京郊官道旁,寒风裹着冰碴儿,将连成一片的草棚,吹得歪歪扭扭!

“殿下,流民营到了。”马车外的内侍,王全提醒道,“前天还只有三千多人,可老奴瞧着,现在这草棚从官道排到山脚,少说也有八千。”

宜丰公主掀开车帘,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草棚,眉头微蹙,难民比预计的多两成。

每日的赈灾粮都是提前预估好的,按量分配施粥点,若是临时调度,那也是牺牲明后天的量。

如今只能临时加价去粮商那儿采购,只是京城缺粮的紧,就怕粮商手里也没多少余粮。

她摘下发间唯一的玉簪,“拿着这枚翡翠,去找舅舅,让他想办法再换两石粟米。”

王全接过来后,提议,“昨儿个城西施粥有灾民闹事,殿下千尊之躯,还是不要下来了,有什么吩咐,都可以交给咱家去做!”

宜丰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将腰间玉佩取下来,“让侍卫带着本宫玉牌,去请两队城卫军,以免出乱子!”

王全接过来叹息,“几年征战徭役,再加上今年发大水,官爷们都在躲赈灾的差事,就您上赶着。

别院里的家当都快典完了,这可是公主您最喜爱的翡翠,皇后娘娘送您的及笈礼啊,奴才心疼公主啊!”

宜丰不以为意,“快去吧,先把差事办好!”

一盏茶的功夫,施粥棚排起长队。

难民们眼巴巴望着小厮们熬粥,不停吞咽口水。

队伍前方,如枯枝般的老孺,见宜丰走过来,按着孙子上前跪拜,

“谢谢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今年冬天多亏公主施粥,我们祖孙俩才能熬过去!”

“谢谢公主!谢谢活菩萨!”

许多见过宜丰的难民,跟着跪拜。

老百姓要得不多,受灾时能给口饭吃,活下去就成,单单做到这点,她在这个冬天,被难民当做菩萨拜了不少次。

可就这点,朝廷的库银也快支撑不住了!

她接过王全手中的碗,递给老孺,“阿婆起身吧,大家也快起来!本宫作为齐国公主,庇护子民乃分内之事,不必介怀,现在天寒,领粥要紧。”

老孺怀中的小孩,嘴里含着食指,期待地望着宜丰,“菩萨姐姐,明天你还来吗?”

老孺吓得按着孙子又要跪,“公主莫怪!”

宜丰揉揉小孩的发顶,“童言无忌,姐姐不来也会派人来的,去吃饭吧!”

等安顿好流民,宜丰坐回马车,看着瘦如枯柴的人群,捧着热粥蹲在草棚里,呼出的白气与炊烟缠在一起,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慰藉。

盘算着明日从哪里弄些粮食来,却被远处的惊慌声打断,“不好了!公主,不好了!国舅爷出事了!”

去而复返地侍卫跑到马车旁,被王全拦截下来,臭骂,“李晓松!说过多少次,稳重!把气喘匀再说!”

李晓松这回顾不上王管事,将他推开,直奔马车,“公主,国舅爷被刑部押进宫,据说和皇太子有关!”

和弟弟有关,宜丰心中咯噔一跳,父皇最忌讳外戚与太子走近。

即使心中忐忑,面上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王全,你比较稳妥,粥棚你留下来善后,粮食想想其他法子。”

王全拍拍胸脯保证,“殿下您放心,咱家应付得来!”

宜丰将车帘放下,“晓松,半个时辰赶回别院!”

车夫刚拽动马车,长队里,不知哪名男子吆喝,“公主要走,快拦下她!我刚听见他们说,粮食带的不够,公主走了,谁还管我们,不能让她走!”

排在队伍末端的难民登时急了,不管侍卫阻拦,跟着几个领头的,一窝蜂涌向马车,顿时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放肆!尔等胆敢拦截宜丰公主的马车,这可是杖刑重罪!不要命了!”内侍王全护在马车前,紧张地握紧缰绳,狠狠瞪着这群难民。

“饿也是死,杖刑也是死,横竖都是死,那就做个饱死鬼!是不是啊大伙!”

“对!对!公主不能走!不能走!”

宜丰眉头紧锁,看向站在人群中生事的三名男子,和周围难民格格不入。

虽然身穿破布烂衫,脸上也故意抹黑,但是身上却没有冻疮。更别提精壮高大的体格,紧扎结实地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是谁派来生事,妨碍救灾?还是山匪?不对,偏偏挑舅舅出事的时候,是故意拦住她,拖延时间!

晓松从国舅府都能赶过来,近前的城卫军为何迟迟未到?

想到这她心里越发不安,不能再耽搁了!

宜丰走出来,站在车头,从一个个难民脸上看过去,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才道,

“乡亲们,实不相瞒,今年的赈灾粮,凭本宫一人之力难以维计,其中多亏国舅转圜。

而今本宫舅舅被人构害,若是本宫无法回去查明原委,还予清白,大家不仅今日拿不到赈灾粮,恐怕以后,都无法如往日那般,喝到浓稠的粥米!快些散了吧!”

老孺放下喝粥的碗,跟着叫骂帮腔,“你们这些围车的人,昨儿个才从城西过来吧,怎么,从那边闹完,又来城东闹,

乡亲们,这些人才是难民的敌人,任由这些狗娘养的闹下去,咱们以后都喝不上粥了!快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公主处置!”

流民变得犹豫起来,不再紧紧围着马车。

宜丰冲老孺感谢地点点头,刚要出手处置几个闹事的人,官道后方一队骑兵急匆匆向这边驶来。

急促奔腾地马蹄声,冲散部分流民,止住众人的喧闹。

领头的青年长发披散,两鬓下方梳着细长辫子,随风飞扬,身上斜披着黑豹皮,扎进精瘦的腰间。

在马匹冲进人群前,狠狠拉扯缰绳,黑漆似的宝马仰天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抬起,惊得周围难民四散!

青年两颗墨绿,星光闪烁的眸子,看向宜丰,带着几分戏谑,“听闻大齐国富力强,如今却让难民围了京师,名不副实啊!这位姑娘可需要帮忙!”

宜丰压下心中不悦,温和道,“本国内政,不劳烦外国使团。”

吩咐车旁的侍卫,“动手!将那几名精壮男子杀了,非难民,带头闹事,居心何在!记得留活口盘查。”

前有难民围堵,后有骑队封路,这几名男子没反抗多久,便被斩于刀下。

当鲜血溅在身上,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的流民,一哄而散,唯恐被牵连。

片刻,施粥棚恢复秩序,官道被清理出来!

青年右眉微挑,此时才将马车上的女子看进眼里,精致地像白瓷娃娃,冷冰冰。出手倒是干脆狠厉,和他印象中楚楚可怜的大齐女子,相去甚远。

右掌放在左胸,对宜丰行了个边塞礼,带着骑队扬长而去。

是哪个边塞国,这时候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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