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第二个山洞又给他们提供了一顿稍微像样的人类的饭。
微黄的炒米,带着微微焦糊的米香。
烧饭时锅底下粘的那层锅巴,铲成一小卷一小卷,厚厚的,耐储存,吃起来腮帮子累得慌,但是嚼在嘴里很香,满嘴都是米饭的香。
还有腌鸡蛋,刚腌没多久的,白嘴吃都可以的,带着淡淡的咸香,含在嘴里简直舍不得咽下去,这累饿极了一吃,比平时吃的腌鸡蛋好吃十多倍。
众人吃了这点儿人粮食,总算又活了过来。唯一的缺点,就是量太少。
覃百药很惋惜地说:“哎,哎,你怎么不腌点儿肉放在这里呀?”
王小顺也叛变了,抱着空空如也的小炒米坛子说:“炒米、腌鸡蛋,炒米、腌鸡蛋,永远都是这几样,你要是没肉你问我要呀,我送你点儿呀。”
南蕙盘腿坐着抓紧休息:“闭嘴,你们两个蛀虫,吃我的喝我的还敢挑剔?”
三个人为了吃的吵嘴,唯有李执璧完全不受影响,目无表情哗哗翻开南蕙翻找出来的羚州鲤鱼县地图全景。
*
四人小队穿着敌军相同的黑衣,相同的蒙面,一样的令牌,伪装成敌军,杀的敌人猝不及防,人仰马翻的。
刀口卷了,直接换敌人的利刃。
箭支没了,直接用敌人的补充。
只可惜这大半夜的,敌人也没带啥好吃的,只有少许干饼之类。
怕有毒,用刀子削去饼子外皮扔掉,只吃里面的瓤子,这样勉强能填满肚子,但是嘴里淡而无味。
奔袭半夜,大汗淋漓,大约凉水喝的太多,又不太干净,在大家觉得这一票干的差不多了,准备撤退躲避敌人时,王小顺突然开始闹肚子。
而更糟糕的是,咯吱咯吱脚踩枝叶的声音传入耳中。
*
不多时,这儿路过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摇曳火光照亮的一小片林中空地,并无人烟,只隐约看见老槐树下蹲着同样一个黑衣蒙面人,嗯嗯噗噗声音不断,很痛苦的样子,风一吹,几个人顿时皱眉掩住鼻子退避三尺之外。
“兄弟,就你一个人?”
“嗯!”
“怎么蹲在这解决呢?拉肚子啦?”
“嗯!”
“你该找个更偏僻的地方才对嘛,这儿人来人往,万一不小心踩一脚,多不好呢是吧?”
“嗯!”
“哎,其实咱们也理解,这鬼地方来好几天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同病相怜!”
“嗯!”
对方一行人摇头叹息着,绕过去就要走的空档,一个人忽然回头又问:“哎,刚才好像听着这边有些声响……这边就你一个人吗?”
“嗯!”
“你怎么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啊,你多说几个字!!”
对方起了疑心,王小顺还是除了“嗯”就是“嗯”,他当然不敢多说几个字啦,两边来自不同家乡的人,说话口音天差地别,一个字勉强还能混过去,超过三个字就有暴露的危险。
然而对方顿时紧张起来,手执长刀,举着火把团团靠近蹲在树根的人。
细长刀身在月色下寒光流转,杀气弥漫,正团团指着王小顺的瞬间……突然,利箭穿透浓密枝叶,从周边大树上居高临下扑面而来。
顿时两人被射死。
存活者反应也快,滚地躲避,跪地起身,直接拿死去的战友身躯当做盾牌,一个顶着尸体朝树后的王小顺饿虎扑羊,还有两个瞬间搞清楚来箭的方位,接着持弩凶狠反击。
对方正要吹响口哨呼唤同类,忽然乌云盖顶,有人从树上猛地跳下来,打断了呼救,接着就是缠斗。
南蕙躲在一棵大树上一直没有动手,按照她们合作了一晚上极为熟悉的方式,等敌军且战且退来到她的树下,马上把一兜子细土往下泼洒。
这招太贱啦,尘土漫天,对方猝不及防,眼睛红肿,阻碍视线,大骂不休,旋身对着尘土来源盲射三支箭。
噔!噔!嗖!
两支箭猛地钉在树干上,尾羽颤动不休,差点儿把南蕙的胳膊也同时钉住!
最后一支箭擦着鬓发而过,要不是她躲地快,眼睛差点儿被射瞎。
南蕙唬了一跳,忙小松鼠一样紧趴在树冠上,而后趁着那边缠斗,顺着老粗的槐树主干呲溜下来,忙不丢地找隐蔽躲藏的地方。
她武力值不行,就不断研究阴招,藏在暗处射抹了断肠草汁液的毒箭,把折断的箭尖洒在草地上,后退的敌人脚心直接被尖锐的精钢箭镞扎透,惨叫着失去战斗力,然后被干掉。
这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打到最后已经乱套了。
敌人莫名被砍杀减员近半,终于也搞清楚了,于是这回他们自己人胳膊上缠着白布,用以辨别敌我,没缠着白布的四人顿时暴露。
弩箭四射中,李执璧眼尖首先发现这点儿,南蕙手忙脚乱把所有白绷带分成四份,他们缠上同样白布后,还是被短兵相接蜂拥而至的敌人给冲散了。
*
人算不如天算啊。
昏暗的山洞里,对着外面淙淙的瀑布声,南蕙摊开躺在大石头上想。
本来他们的计划多好呀,杀敌人,抢物资,躲猫猫,保持体力,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远处烽烟滚滚,李执璧曾指着烽烟笃定地跟她们说,那是羚州驻军的方向,一定是消息已经传出,根据这距离,援军一天就到。
结果呢,猛不丁突然碰上了小顺拉肚子遇敌人这一遭,又成了前途未卜了。
旁边传来咳嗽声。
南蕙扭头看去,心情十分复杂。
当时乱糟糟的,黑暗里又是四处火把,又是密集如雨的弩箭,南蕙简直晕头转向,只知道拉着小顺的手抱头鼠窜。
她这辈子没跑的这么快过,她发誓!趁着兵荒马乱,趁着她对万峰山无与伦比的熟悉,跑炸了肺,跑断了腿,好容易逃出生天,回头一看,却对上李执璧一双冷峻泛红的眼睛,南蕙心里真是我了个操了!
李执璧看出她的诧异悔恨,极为敏感,审问道:“你以为你拉的是谁?”
南蕙张张口,认命道:“……你呀,当然是你呀。”
李执璧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笔直走向前面——也不知他那只伤腿,是不是磨烂了,居然还能走的挺拔如枪,只是膝盖有点儿不敢打弯。
“假话。我知道你想拉的是你那个打猎的同村,我还想留在我身边的是我的护卫呢。”
南蕙看着背对着她的家伙,自己又四周打量一阵,远处还看的见熊熊火光,滚滚浓烟,怒叱兵戈之声。
南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里一片茫然。
“我知道您想他,我也想小顺。肯定四个人在一起最好嘛……”她温声道:“打了大半夜啦,朋友你累不累?”
李大少稍微消散一点儿火气,停步回头看向她,冷冷道:“我说我不累,这位朋友你信吗?”
“不信,因为我也快累死啦。”南蕙惨笑了一下,左右四顾,忽然发现了什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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