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面前把女官的底细抖落清楚后,小山看不出也猜不透太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太子的心思,深似海,细如丝,尽管伴在太子身边数年,小山依然不得其法,无法像他的师傅曹公公那般,对皇帝陛下的心思了若指掌。

没有揣度上意的机智,老老实实干活也是可取的。太子素来喜静,小山躬身收拾盘碟时,很小心地未发出一丝响动。

有一点他很清楚,太子,厌恶贵妃。

别看太子对谁都淡淡的,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护内的人。公主、皇后就是他最在意的人,公主或皇后娘家人每回闯祸捅娄子了,太子训斥归训斥,终了还是默默收拾残局,从无怨言。

贵妃最为得宠那阵子,眼中只有皇帝一人,甚至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皇后受了不少委屈,一度郁结病倒。太子那时年纪尚小,虽不曾表露半分,想必心头也是恨的。

小山暗忖,太子对这位沈女史,即便生出点什么心思,也不会去沾惹,太子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何必在这时候与贵妃扯上关系。

走时太子正立于案前临字,衣衫颇为单薄,小山温声提醒:“殿下,方才来时,一路凉风拂拂,恐今夜有雨,是否需要添衣?”

太子停笔,答非所问:“晚膳的鱼,有些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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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在外头捱到天色渐暗,直到宫门将闭,才拖着又冷又饿又乏的身子摸回长春宫。

回房一路遇见不少宫人,皆无人理她,沈偲开始还未发现异常,直到迎面撞见相熟的金香,像往常一样招呼,金香却一低头,快步从她身边跑开。

沈偲只觉奇怪,她还不知道,在她躲开这半日,她的贵妃姨母与容姑姑,早已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起初,容姑姑听说沈偲再度拒绝了贵妃的示好,不禁讶异,“没想到,偲姑娘性子如此倔强,娘娘已然放下身段,她还……”

“不识抬举的东西。”贵妃恨恨道,“若不是看姐姐的面子,我非罚她提铃。”

提铃是一种极严厉的惩罚。受罚者在入夜后,身着单衣手提铜铃,自中天门一直步行至太阴门,再返回中天门,往返须两个时辰。期间,受罚者还须一步一唱“天下太平”,与铃声相和。

容姑姑也知贵妃说的是气话,“娘娘,除非您真不要她侍奉陛下了。否则,怎能罚提铃,偲姑娘不比那些粗笨丫头,她可是闺阁小姐,连着几夜下来,人便香消玉殒了。”

“若没我,她还有闺阁小姐可做?这丫头实在可恶,你没听她当时的话,简直字字锥心。”贵妃学说了一遍,蹙眉道,“她便是知道我手底下没人,已开始拿乔了。”

“真把我逼急了,一碗药灌下,照样送到龙榻上去……”

“也不至于现在就用这种手段。”容姑姑道:“此番派去临清的张姑姑很得力,奴婢已再三叮嘱她,若发现有什么端倪,无须来信禀告、当即就给了断。只要绝了姑娘的念想,她也就一心一意听娘娘的话了。”

“此事势在必行,由不得她。”贵妃咬着手指头:“你也知道,陛下那个人,最是图新鲜的,拖久了怕生变。我过几日再探探陛下的口风,真把她献给陛下,陛下总要顾虑顾虑我的心情吧。”

“那是。”容姑姑笑着附和道:“要么给小公主封号,要么,给娘娘进位。总得占一头。”

“又怎敢奢望晋皇贵妃。”贵妃慨叹摇头。皇贵妃约等同副后,虽仍居于皇后之下,但在后宫大事上,皇后也须与皇贵妃商议。

容姑姑凑在她耳边说:“上回若不是太子从旁拦着,不就成了吗?”

容姑姑说的是贵妃去年落胎,最开始怀疑是永徽公主动的手脚,皇帝为息事宁人,提出晋皇贵妃以作安抚,不料不久便被太子寻到证据证明与永徽公主无关,进位就此作罢。

经历元熙帝近半年的冷落,贵妃对自己的前景已不抱太大希望:“谁叫我没有皇子傍身呢?这一回,能为瑞蕊争得封号便好。”

容姑姑见她情绪低落,忙把话题拉回沈偲身上:“那偲姑娘这回该如何处理呢?”

贵妃不耐道:“姑姑你觉得呢?”

“不略施惩戒恐怕不行。”容姑姑斟酌:“依奴婢看,娘娘不妨晾一晾偲姑娘,也让偲姑娘知道,在宫里之所以日子好过,是娘娘庇护照应着,离了娘娘,她什么也不是。”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贵妃心坎上,贵妃急问:“怎么个晾法?”

“之前受的优待全部取消掉,即日起搬进值房住,普通女史该干的活儿一样也不能少干。”

“不错。”贵妃缓缓点头,“顺带放消息出去,就说,她压根不是我外甥女,我不过是看在同乡情谊上对她多有照拂罢了。”

“不是骨头硬吗?我倒要看看,没我这个姨母当靠山,她能在宫里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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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回房时,发现房门就这么大喇喇敞开着,她的所有物品全胡乱堆在门外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沈偲上前察看,一眼便看到昨晚用过、还未来得及清洗的砚台正压在她的一包衣物上,砚台倾斜,把底下的干净衣物统统染上墨渍。

“谁干的?”沈偲环视一圈,声音微微发抖。音量虽不高,但在一片死寂之中,仍显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谁干的?”

她又问了一遍,随即蹲下身,心疼地把弄脏的衣物单独拣到一旁。

有小宫女忍不住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虽房间毗邻,可她们与沈偲的待遇却天差地别,宫女们是八人挤在一个小房间,房间有多小了呢,除了一个通铺,几乎没有立锥之地,不像沈偲,独享这间南北通透、两面透亮的大房间。

小宫女怯怯道:“姑姑晚膳前吩咐,让人把女史的东西从这房里搬走,从今儿起,女史得搬去正寝旁的值房住了。”

沈偲愣了,良久说:“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女史的话,我叫倩儿。”

说完这句,倩儿便缩回房内,沈偲听得房里即刻传来另一个稍年长的声音:“……你与她说这些做甚,让她自己问姑姑去。”

倩儿小声辩解:“可女史向来待我们不错……总得有人提醒她一句。”

“就你好心,净瞎逞能,你到时可别拖累我们。”

倩儿嘤嘤哭起来。

沈偲听明白了,搬她东西的命令是容姑姑下的。那便是受了姨母的指示。

主子的命令,谁敢不应,除非想当场挨板子。

这原是她忤逆姨母的后果。

只是,她们本可不弄污她的衣衫。

沈偲把东西打成包袱,一时拿不走的,也尽量靠过道边堆着,不至于挡了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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