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这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快到午时才转晴,黄桷树嫩芽滴着一颗颗水珠,青葱如洗。
“小雪,你今天打算怎么过呀?”唐嘉给程遇雪喂了一口柠檬味薯片,哼唧着凑了过来。
这些天程遇雪又是学竞赛题,又是准备月考,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学习其他的都没怎么考虑,一直拖到了生日当天。
“嗯……我请你吃蛋糕?”程遇雪一时说话含糊不清,脸颊鼓鼓的。
出去吃饭很贵,其实她自己以前生日都是草草了之,但成人礼,好像是该准备点什么……她正想着,就感觉到脸被捏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雪雪~”唐嘉没忍住下手,遗憾道:“可惜今天要周测,不然姐非得带你出校玩一圈,生不逢时啊!”
程遇雪弯了弯眼,倒觉得没什么:“没关系,等考完试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真怀疑你已经被夺舍了。”唐嘉挠挠头,满脸不可思议:“你最近学习跟着了魔似的。”
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说:“我还有练习题要交给沈老师,先走啦。”
因为程遇雪以前没接触过竞赛体系,沈梅玉偶尔会给她开小灶,复印一些往年的试卷真题让她做。
沈梅玉从程遇雪手中接过试卷,发现这姑娘正确率已经提高的很多,每道题旁边还用铅笔细致标了步骤,做得很用心。
她抬起头,语气多了几分欣慰:“可以啊,你的基础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程遇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梅玉的观念里觉得竞赛题保证中档题的分数就好,重难题改丢就丢,于是又把试卷递给了她。
然而她没同想象中那样接过,语气多了几分执拗:“沈老师,能不能再教我一些新题型?”
沈梅玉看着眼前的姑娘,她带教多年以来头一回遇见这样的学生,面容纤瘦白皙,看上去很听话,可认定了一件事就偏要做到底。
沈梅玉用红笔圈出了那道难题,突然想试一试,看看她能走多长的路。
讲完题以后,程遇雪扭捏了半天都没走。沈梅玉刚想问她还有哪里不懂,下一秒手中就多了几颗亮晶晶的糖果,而那姑娘像做了坏事一般,猫似的飞快跑掉了。
程遇雪一向不会处理和长辈的关系,她可以轻松地和唐嘉打闹,却不能和其他同学一样与老师亲近。
她喜欢沈梅玉,但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表达喜欢,所以按她能想到的方式大概只能送送喜欢的食物了。
这种路数还是看电视时从《动物世界》里学的,虽然和人相处模式不一样,但程遇雪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姑娘慢悠悠想着,和往常一样绕了圈子,从一班经过,却没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找陈屿吗?他刚才走了。”
“不知道怎么了,听说临时情况,都没请假。”
“哎,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
程遇雪脚步微微一顿,她不经意间,听到了这些细碎的讨论声,心跟着提来了起来。
回到教室,姑娘在抽屉下,悄悄用手机打开聊天框:
【一片小雪】:陈屿,你没到学校吗?
发完消息,她每隔一小会儿就看一眼手机,却始终没等到那人的回复。
-
陈屿一早到了学校,凳子还没坐热,就接到了个电话。
老陈低血糖被送去医院了,闫女士在上课走不开,就让他去医院一趟。
陈屿忙前忙后陪老陈做完各项检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两人在食堂吃完饭就回到了病房。
“你真行。”少年松松垮垮把书包一扔,语气毫不客气:“病还没给别人治好,自己身体就先出问题了。”
老陈躺在床上,嘿嘿笑了声:“老毛病不碍事,哎,辛苦你还给我带粥来。”
陈屿往床旁边一坐,看了眼点滴,到底还是关心他的:“现在没什么不舒服了吧?”
“没事儿,估计明天照样出诊。”老陈说:“你赶紧回学校,别耽搁学习。”
少年把书包一搁,懒洋洋往沙发一倒:“再说吧,我困得要命。”
陈医生唏嘘感叹,他特有敬业精神,偏生儿子散漫成性,也不知朝了谁。
不过陈屿学习进度一向很快,估计老师讲的东西他早复习过了。老陈要求不像闫女士那么严厉,于是也就没管。
阳光斜斜照在少年的侧脸,他再次睁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屏幕亮起的瞬间,陈屿看到了微信新发来的消息,时间在好几个小时之前。
【一片小雪】发来的消息还委委屈屈地躺在那儿。
程遇雪本想和唐嘉吃那家“骨汤冒菜”,结果下午最后一节课拖堂,店里早就人满为患。她只好先去甜品店拿了蛋糕,再和唐嘉随意买了点小吃打包带走。
因为是两个人吃,程遇雪只订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但不妨碍唐嘉的仪式感。她仔细插上蜡烛,催道:“快许愿呀,别辜负良辰吉日!”
“……好吧。”程遇雪赶鸭子上架般闭上眼睛。
吃蛋糕的时候,程遇雪就注意到唐嘉心神不宁,时不时还偷偷瞄她,一看就有猫腻。
“怎么了?”她歪头问。
“哎,还没到那种气氛呢。”唐嘉最终没憋住,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玩偶:“给你的礼物!”
程遇雪惊讶:“嗯?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嘿嘿你别管啦,我亲自挑的,你就说它像不像你吧~”
“哪有…!”
姑娘低头一看,玩偶是只小猫,它肚皮毛茸茸的,耳朵和四肢却是彩色的布艺,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虽然程遇雪也不知道哪儿像了,可唐嘉说是她亲手挑的诶!她指尖碰了碰小猫蓬松的腹部,抬眼看唐嘉时,眼里亮晶晶的。
氛围煽情起来,唐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一溜烟跑了:“我饭快凉了,先回座位吃饭了。”
切。
程遇雪捏着小猫的脸开始放空,这时候总容易回想白天的事。她从抽屉里打开手机,和那个人记录还停留在自己的问句上。
她垂着眼睫,上下滑动了一下屏幕,最后索性退出了微信。
陈屿啊陈屿,不是说我们挺熟了吗?你还高冷起来了!
但万一真是出了事呢?她转念一想,心里又惴惴不安起来。
姑娘正胡思乱想着,头顶的光线却忽然黯淡下来,一片高挑的阴影从投下,声音懒散:“同学,你违纪了啊。”
程遇雪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把手机扔回书包里。她抬头,看到一张清俊的面庞。
陈屿俯身趴在窗边,戏谑地弯起眉眼,眸中透着一丝焉坏:“你找我有事吗?”
程遇雪:……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她的担心纯属多余。
“你怎么现在才来学校啊。”她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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