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窗帘,在屋内缓缓扬起,又掉落。

又是一片寂静,连外面的海浪声都变成软声的呢喃。

陆明远是看着沈卓红到耳根的,玩乐似的一笑,似乎觉得监视沈卓天经地义。

沈卓不慌不忙:“我梦见谁,跟你有关系吗。”

“你在我的房子里,名义上是我的先生,梦见别人不合适。”陆明远缓缓让咖啡入胃,头没抬:“而且还是那种梦。”

“你……全听见了?”沈卓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就红着脸攥着拳头准备离开,不想陆明远叫停了他:“你那些不良嗜好,阿宽会过来医治,到时候你要配合他。”

沈卓不可思议地看了陆明远一眼。

“如果我说自己不需要什么狗屁心理治疗师,就是喜欢梦里发生的一切,难道你要强迫我改掉吗。”

陆明远差点拿不稳杯子。

这回被打脸的人是他。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苍白的面颊上,眼神闪着异样的光,难以自控地想到某些包含囚禁、捆绑、训-诫和调-教的画面。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目光相遇,莫名对视了很久。

“我公司有急事,先走了。”陆明远说完,就去衣架取了大衣,搭在手臂上。

他的丹凤眼斜睨着说了实话的沈卓,后者正以极其坦然自得的表情应对一切,权利的天平忽然就向沈卓倾斜。

这不可以。

陆明远忽然折返,握紧沈卓的手腕,拉他到了主卧。

他从衣帽间拿出一条暗绿条纹的领带,举在沈卓的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

沈卓“嗯”了一声。

“你忘了小时候别人是怎么对你的?为什么……?”

“小时候被关在笼子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是我让你绑的,这不一样。”沈卓并拢双手,伸到陆明远面前,附耳道:“你不该让我见沈玉寒。”

“这是你惹出来的事端,你想怎么收场?”沈卓说。

他把并拢的双手又往前递了递,手腕并排,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绑不绑?”

陆明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沈卓的手腕,看着那条自己还没系上去的领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领带对折,绕过沈卓的左腕,打了一个很松的结,松到沈卓轻轻一挣就能脱开。

另一端没有系上。

陆明远把领带的尾端塞进沈卓的掌心。

“自己握着。”他说,声音哑了,“等你分得清‘想要’和‘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

他转身走掉。

沈卓还没放下双手,不明所以地看着陆明远走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眼里的光变得熹微,再变得沉寂,沈卓卸下肩膀的力,垂下双手,心想他今天真是疯了,他为什么要将真实的欲-望显露给恨他的人?

虽然他们不欢而散,陆明远还是没有违背沈卓的意愿,让阿宽“治好”他。

“既然他喜欢这样,就由他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阿宽正站在陆明远的办公室里,听完会心一笑,似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陆明远不舍得让猎物溜走。

他们甚至不需要追逐的过程,就能如榫卯一样合适。

阿宽:“那就祝你们的M国之行顺利了。”

编剧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剧本翻译好了。

陆明远立即让助理订好第二天的机票,并将要启程的消息发给沈卓。

沈卓:我好高兴啊陆明远

沈卓:谢谢你

陆明远:在外面要乖

沈卓:我一直都很乖的好吗

陆明远没再回复。

沈卓在家边吹口哨边收拾,行李才刚整理好,陆明远就突然出现在家,把他扔到车上。陆明远开得很急,沈卓问他几次到底去哪他都没说话。

直到一片静谧的墓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普通的公墓,肃穆而幽静。

沈卓就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了。

他们沿着步道走到外公的碑前。

那墓碑不算很大,碑上只有名字和生卒年,和他的照片。

陆明远蹲下来,把一束白菊花放在碑前,没有说话。

沈卓站在他身后,风吹乱了头发。

过了很久,陆明远开口了,声音很低:“外公,我结婚了,就是他。”

他没有回头看沈卓,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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