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亮,到天黑,裴璟一直一个人站着,甚至没有注意到苏云一直在进进出出。

他有些生气。

气他自己,

也气李南风。

于是,他下行决心要离开。

李南风醒来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苏云告诉她,她的眼睛被药物所伤,大约需要一个月才能痊愈,这段时间他和苏衡会照顾李南风。

李南风想问裴璟去哪了,但她刚准备开口,又放弃了。

裴璟大约被我气走了吧,这样也好,本来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

药香缠绕的室内,她安静地倚在床头,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走近。这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不像平日苏衡那种安然稳定的步伐,但她此刻心思涣散,并未深究。

“苏衡?”她微微侧过头,朝向声音的来处。

来人没有应声,只是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温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更熟悉的触感。她愣了一下,接过水杯,低声道谢。

从那天醒来开始,照顾她的苏衡就变得异常沉默,也异常……体贴。

汤药总是晾到恰好入口的温度才递来;她指尖稍有蜷缩,一件薄毯便会无声地覆上她的膝头;她摸索着起身,总有一只手及时而稳定地扶住她的肘弯,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甚至,她偶然提到一句怀念城南的桂花甜糕,第二日,那清甜软糯的糕点便出现在她手边,还细心地在碟边放了一小碗温水,怕她噎着。

这种好,好得过了分,好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与苏衡虽然相识不久,但都是君子之交,理应不会如此才对。

这种无微不至里,浸透了一种她无法回应的情意。

她能感觉到,有时他就坐在不远处,长久地、安静地望着她。虽然看不见,但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尤其流连于她的眉眼之间。

李南风开始不安,开始下意识地疏远。

当那只手再次扶她时,她会微微僵硬,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我自己可以,苏衡你不必如此费心。”

递来的药碗,她会先道谢,然后迅速接过来,避免任何接触。

对话也变得越来越简短、客气,带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她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疏离,都像细小的针,扎进旁边那个人心里。

他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照顾得不够周全。于是,他更加沉默,也更加卖力。

她夜间咳嗽,他彻夜守在屏风外,第一时间将温水递进去。

她嫌药苦,他不知从哪里寻来最清甜的蜜饯,仔细去了核,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小碟里。

他甚至笨拙地、轻轻地为她梳理她的长发,动作生涩却温柔至极,指尖穿梭在发丝间,目光则流窜在她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双眼、微颤的羽睫。

他觉得她美得惊心,尤其是在这毫无防备的、依赖着他的时刻,这念头让他心里又酸又胀,几乎要维持不住这虚假的平静。

他的“好”变本加厉,李南风心中的压力也与日俱增。她不能耽误苏衡,更不能给他无谓的希望。终于,在一次苏衡为她手腕换药,那指尖的颤抖和停留的时间过长之后,李南风下定了决心。

她轻轻抽回手,朝着那片虚无的、却始终能感受到灼热目光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决绝的歉意:

“苏衡,这些日子,多谢你悉心照料。你的情意,南风并非毫无感知,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却异常坚定,“南风心中,早已有了喜欢的人。他或许……待我不如你这般细致周全,或许还有些鲁莽冲动,但这颗心,已经容不下旁人了。还请你……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对面那骤然变得沉重、几乎凝滞的呼吸。

裴璟站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浸透,又被烈焰灼烧。他看着她毫无焦距却盈满决绝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提及“心上人”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只悬在半空、原本想为她拢一拢鬓发的手,僵直地、缓缓地垂落下来。

她心里有人。

她亲口承认,心里有人。

那个人……会是顾元吗?

她连这么危险的计划都告诉了顾元,她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了顾元,她在顾元面前不用伪装,不用隐瞒,可以说出她所有的计划,全部的想法。

她害怕李南风说出那个名字,他宁愿不知道。

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万般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然后,他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药碗,动作有些僵硬地,再次递到她面前。

“裴璟或许是有些傻,也或许……是不够勇敢。当初那句“和离”,确实是我先说的。可是人心这东西,最是不由己,情意往往比理智走得慢,总要等到人去楼空,回音才一声声敲在心上。我知道,你大约会笑我傻,他已经走了,山高水远。再过两年,或许就能娶妻生子,将日子过得崭新明亮。而我呢?我只能留在原地,守着这点不肯熄灭的余烬,往后大抵都是这样醒不来的长夜了。我知道,我们之间,大约再也不会有天亮,也不会再有交集。

可我还是骗不了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无论对错,无谓先后,无关好坏。”

裴璟手中的药碗滑落在地。

是的,从始至终,都是裴璟,他下定的决心再次失败了。

不过还好,他失败了,他也成功了。

他一把抱住李南风,眼泪滴在李南风的脖颈:“南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李南风脑中一片空白,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居然当着裴璟说了这样的话!

真是太丢脸了!

她想推开裴璟,却不自觉地回应着他的拥抱。

她第一次觉得,他的拥抱,这么温暖,这么平静,这么美好。

或许,这就是哥哥让他活下去的意义吧。

苏云对苏衡的做法表示不解:“少谷主,如果你要拉拢李南风,把她带回药王谷治疗不就好了,干嘛要让顾元和裴璟插一脚?”

苏衡远远看着两人,默默低下眉:“她的仇恨和痛苦需要释放,孤独和悲伤需要安抚,这些,我都做不到。”

“是吗?天下还有这么难治的病症。”

单身了一辈子的苏云不能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他的心中只有谷主,少谷主,药罐子,医书,草药。

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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