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高照，皓月当空。
回府的路上，长风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好奇的问：“主人，你今天都在毓秀堂门口呆了一天了不饿吗？”
一路寂静，无人说话。
阖着眼，楼川慢慢的转着佛串。
“长风！”子枭直着腿坐在一旁，侧目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慌忙垂下眼，长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
回到府邸，长夜漫漫空无一人，帝师府虽大但楼川不喜有太多人聚在自己身边，于是就只留了几个熟悉的下人在服侍他。
“主人，大宅那边送来几张别家小姐的画像说是让你看看。”老管家说着从一旁拿来那几张画像放在桌案上一一介绍着：“主人这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孙女年芳十五。”
老管家语速迟缓的说着，抬手翻起下一张画像接着介绍：“这位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年芳十九，年纪是大了点但这位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看画师还特意画了她抚琴的模样。”
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一个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老管家声音低了些，接着说：“批注里说这位小姐身体羸弱常年吃药，性情呢最是怯懦胆小，老国公的意思是只要大人愿意娶那嫁妆给得极厚。”
“主人，你觉得怎么样呢？主人？”压下画卷，老管家一抬头发现楼川他不知何时竟靠在木椅上端正的睡着了。
“哎……”
收起画卷夹在掖下，老管家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出门外为他关好门。
扬天长叹一声，残月如钩透着惨白的光，老管家望着那轮残月语重心长的说道：“老爷是老仆无能，不能替公子寻到一位合适的小姐。”
同一轮残月在柳清看来别有一番意境。
她今晚没回宫里，明天毕竟是‘开学’第一天，柳清得守在这里。
散走到秀娘的房外，柳清敲了敲门，轻问：“秀娘我能进来吗？”
“可以的小姐，你请进。”秀娘刚正在整理屋子，虽说没什么行囊但还是用心打扫了一番，打开房门一角，秀娘缩在门后瞄看着她。
“那我进来啦。”扶着墙，柳清慢慢的挪了进来。
“我来扶你吧？”秀娘轻关上门，走过来搀扶柳清。
柳清冲她笑了笑，说：“抱歉秀娘，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无碍的小姐。”秀娘扶着柳清坐到椅子上给她递来一盏茶水，问：“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的。”
侧过身，柳清从肩上褪下来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两本书沿着桌面递给秀娘。
烛光摇曳，火光微弱，半明半暗的照着那两本书。
秀娘看着柳清茫然的伸手接起来垂眸细看着。
“这是明天要上课的书，一本是三字经一本是百家姓，秀娘你都能看懂吧？”
一灯如豆，幽暗昏黄的印着柳清的脸。
一双杏眼亮如星光璀璨般看着她。
“可以的……”秀娘放下书轻声说着：“这两本书都看得懂的。”
秀娘她爹还活着的时候是位教书先生，为人和善在秀娘小的时候一直教她识字读书。
所以秀娘比其他女孩都来得幸运一些。
微笑一声，秀娘擡眼看着柳清说：“我爹就是教书先生。”
“是吗？那太好了。”柳清抿了口茶，眉眼弯弯的看着秀娘。
“那明天秀娘就按照你爹的方式来教她们吧。”放下茶盏，柳清信心十足的对她说道。
“可以吗？这样可以吗？我也只是一个识点字的女人而已我真的可以教书吗？”捏紧书角，秀娘看着柳清担忧的问。
“可以的秀娘，你能在这个时代里识字已经非常难得的超越许多人了。”柳清伸出手抚着秀娘的手，嘴角微翘，眼睛柔和的盯着秀娘安慰着：“不用害怕秀娘，不会再有更坏的情况了。”
说完柳清垂下眼静静的看着，秀娘她不小心露出来手腕处的伤痕。
顺着视线往下压，秀娘心头猛地一跳，她慌忙地抽回手拉下衣袖盖住满是伤痕的手。。
低下头，秀娘磕磕巴巴地说着：“那我就试看看吧。”
“好。”柳清见她同意了也就收回手，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住背对着秀娘，说：“秀娘要相信自己能行，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毕竟一辈子可是很短的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说完，柳清就推开门走了出来。
屋内又恢复平静。
过了许久，秀娘才慢慢擡起眼，伸手拿过那两本书紧紧地抱在怀中，嗫嚅着重复柳清的话：“相信自己……一辈子很短……”
哭笑一声，秀娘仰起的头愣愣的看着屋顶，任由眼泪堆积在眼眶里就是不肯低头。
隔日一早，楼川来到栖鸾颠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公主呢？”长风拦住一个打扫的婢女问道。
“回大人，奴婢不知……”
“那殿内的大宫女呢？”
“奴婢也不知……”握着扫帚，那名婢女绕过长风走开了。
“主人，公主她不在殿内。”
“是嘛？”
站在廊下，一股醇厚如蜜般的甜香弥漫开来幽幽的浮在空中。
敛开眼，原来是蜡梅花开了。
沐浴金光，廊边种着一株老腊梅。
枝干苍劲上面缀满了朵朵鹅黄色的小花，花瓣薄得透光，花心透出一点紫红，没有绿叶的衬托就在枯瘦的枝干上硬生生地开出一树繁花。
来到廊边，楼川抬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腊梅便走了。
毓秀堂前，马车停在一旁毫不起眼。
掀来帘幕一角，楼川伸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上挂着一串佛珠，他把花递给前来的下人，淡然的说：“把这个交给你们的主人。”
“是，大人。”
接过花，下人走近府内又把花交给白芷，说：“白芷姑娘这是门外一位大人送来的说是交给小姐。”
“大人？”白芷皱着眉，接过那截腊梅，问：“可知是谁？”
“不知，那位大人坐在马车里没有出来，倒是手腕上戴着一串白玉佛串。”
“白玉佛串？”
“是的公主，小厮说那位大人很是神秘就连坐在前面的轿夫也戴着面具。”
接过花枝，柳清倚靠在床榻上闻了闻感觉整个人都清醒多了，垂眸细看着这支花似乎是刚摘的花香浓稠得不行。
“找个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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