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项目阶段性收容报告】

项目代号:NOXIRIS

记录员:裴惊翎

状态:阶段性收容完毕

提交时间:凌晨不知道几点

提交地点:临时安全点,位置暂不记录。祁曜庭坚持认为这里应该叫私奔第一站,为了防止该个体继续发表不必要言论,暂时不予纠正。

祁曜庭把我带出来之后,我问过他接下来去哪,他说彻底失踪。

语气随意,像这不是一起计划周密的非法逃离,而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兜风。

时间回到祁曜庭根据我的指引来到精神病院时,他问了我一句话:

“这次要发声明吗?”

我说随便。

他说,那我就告诉他们,我把你带走了。

我点了点头。

他又说,告诉他们我俩私奔了。

我思考了一会,但最终默许了。

因为这声明很蠢。

但确实有用。

祁曜庭误打误撞,完成了一次有效干扰。

需要记录。

但不建议表扬。

他会当真。

以下为本项目回溯报告。

NOXIRIS的诞生不仅仅依托于单纯的娱乐工业。

它更根植于一套高度完整的系统:男团生态、粉丝爱意、CP关系、资源分配、舆论修正,并借由成员关系层层传播。

我早期曾将其误判为叙事感染,但这个判断并不完整。

它真正要做的,是将一切可被分配的资源向中心聚拢。

它要世界不断证明,它理应站在世界中心,理应得到最好的。

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这决定了本次收容不能采用常规隔离、焚毁、抹除或强制切断方式。

那会导致宿主崩溃,异常失去稳定容器,反而进入无差别扩散。

换句话说。

不能把它关进笼子。

得给它一个足够亮的地方坐下。

陆奕然不是普通宿主,也不是被感染源完全吞噬后的空壳。

更准确的描述是:宿主人格与异常污染的嵌合体。

异常放大他的欲望,他的欲望又反过来为异常提供稳定结构。

陆奕然一直很努力,有野心。他想要成功,想要挣脱死亡的阴影,想要成为最无所不能的人,想要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些欲望并不是异常凭空制造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陆奕然的一部分,所以异常和他不谋而合。

以上的观察加上我调查出来的陆奕然的隐秘过往,就是异常会找上他的最主要原因。

因此可以得出:陆奕然越接近话题中心,越受瞩目,异常反而越稳定。

异常想得到我,陆奕然本人也喜欢我。所以它没有制造另一个陆奕然,而是把陆奕然原有的、对我的温柔缓慢放大,直到它从照顾变成控制,变成一座无法逃离的笼子。

而陆奕然本人的行为向来得体,所以污染很难被识别。

至于我在团里的定位:门面,花瓶,巨婴。

这些并非异常制造的错误。把它们全部归因于异常,是一种并不完整的解读。

我确实是个脾气很差、很难伺候、很不适合当团队成员的人。

这一点不需要异常负责。

请勿在后续复盘中将我的性格缺陷完全归因于污染,那是在替我本人推卸责任,也是在侮辱我的自我认知能力。

我本来就这样。

异常只是让我忘记了另一件事。

我从来不是为了当爱豆进入NOXIRIS。

我是为了记录异常。

关于本人入场原因,简单说明如下。

我从小对解密结构类游戏和异常叙事小说具有高度兴趣。

密室逃脱,时间循环,暴雪山庄,孤岛求生,神秘山难等等,我喜欢观察一个系统如何建立规则,诱导参与者走进陷阱,又偷偷留下出口。

小时候我哥问过我,为什么不喜欢直接看通关攻略。

我说那还有什么意思。

后来我发现,现实里也有类似东西。

只不过现实不能读档,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会把任何关于线索的提示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所以我进入了这个项目。这是我给自己挑选的第一个一命通关的挑战。

对父母的说法是:我去工作。当然,能进入这个项目,这确实也是我的工作。

我妈大概以为我终于想认真经营一项事业,我爸很高兴,立刻安排好团队和公司。

我哥问我,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说,玩游戏。

他问,玩什么游戏。

我说,不能说。

他不以为意,甚至开玩笑说那你别把自己玩死了。(注:因为我向来是靠堆尸达成游戏目的的玩家,故而他会开这个不吉利的玩笑。)

我说我尽量。

他骂我脑子有病。

从结果看,他的警告是具有前瞻性的。

我对于编号NOXIRIS的项目早期进展相当顺利,我只用让我哥给我打造一个最豪华最引人注目的配置,污染物就会被引导过来。

陆奕然作为中心传播源,确实具备高度适配镜头的外显人格。他温和体面,懂得制造关系,也懂得控制距离,却足够努力,从队内很普通的成员逐渐变成讨论中心。

而且抛开关于异常的一切,他确实是个靠谱的队友朋友。

祁曜庭则是另一类个体。

他对异常的适配度并不高。

他应该和团队内其他人一样,对陆奕然产生敬佩,畏惧,尊重,再不济也是友好。

而祁曜庭注意力长期偏移,并且对陆奕然保持恶意态度。

偏移对象:我。

偏移方式:注视,靠近,不合时宜的保护欲,以及在多次疑似重置后仍保留的趋向本能。

当时我将其标注为:高耐受异常变量。

潜在用途:边界试探。

备注:性格很差,有失控风险,不建议使用。

经过复盘,该备注不够准确。

祁曜庭虽然性格很差。

但好用。

他是唯一一个能从异常感染中反复挣脱的个体,也是我唯一能选择的个体。

至于异常的污染能力,我只能解释,本项目的第一次严重失控,就发生在我本人身上。

异常污染并非以强制命令形式进入,而是以合理化形式覆盖我的思考能力。

它没有告诉我你必须成为陆奕然或者它的所有物。

它只是不断告诉我:

你本来就是裴惊翎,你本来就讨厌麻烦。

你本来就不在意队友不在意粉丝。

你本来就该是公主,是依赖陆奕然照顾的那个人。

这些判断单独拎出来我不会在意,所以它们才危险。

真正有效的污染从来不是凭空捏造一个谎言,而是把真相切掉一部分,再把剩下的部分反复递给你看。

于是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进入项目。

我开始相信,我只是NOXIRIS里那个不敬业的门面花瓶。

一个漂亮的、懒惰的、被镜头和粉丝烦恼的爱豆。

这听起来和我最开始对自己的定义不谋而合。

所以我真的开始觉得没什么问题。

在污染加深期间,我出现过多次生理性排异反应。

表现为:

恶心。

眩晕。

洁癖加重。

对空间不对称的强迫性不适。

对过度完美物件的本能排斥。

对自我产生短暂陌生感。

当时我将上述症状归因于睡眠不足、前庭紊乱、颈椎问题、工作环境恶劣、队友有病。

此结论并不完整,因为这些症状本质上是记录员人格残留对污染源的抵抗。

好在我的脑子没有完全坏掉。

这还算幸运。

讨论完污染源本身,接下来则是处理办法。

陆奕然本人究竟还剩下多少自己,是整个方案能否成立的关键。

在封闭病区的最后一次接触中,我得到了答案。

那一次,陆奕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轻。

他说,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如果只看那一瞬间,他只是一个担心我的人。

可地上的影子告诉我,不是。

影子从他脚下延伸出来,形状模糊,边缘不断闪动,这是一团被暂时命名为NOXIRIS的东西。

它抱住了我的腰。

很紧。

它想是要把我重新拖回一个温暖、安全、永远不会被允许离开的地方。

陆奕然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确定他那时看见了什么。

但他松开了我的手。

影子没有松。

他又退了一步。

影子被拉长,撕裂,那层黑色的黏膜从我身上剥下去。

那一刻,我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陆奕然本人仍具备保护我的倾向。

第二,异常想要彻底占有我。

第三,异常嵌合体并不能控制陆奕然本人意愿。

如果换一个精神状态更弱的宿主,该异常早已完成吞噬。

但陆奕然没有。

他始终保留了自己。哪怕保留得不完整,在本次收容中也足够关键。

因此,后续收容策略成立。

第一,将我从异常最想占有的位置中移除。

第二,将陆奕然推向足够稳定、足够明亮、足够持续的中心位置。

第三,让异常将欲望从单点占有转向可持续供给。

简单说。

它不能再把我当作所谓的“最好”的证明。

它必须接受陆奕然自己就是中心,必须接受陆奕然能成为最好的那个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给陆奕然投喂资源、引导粉圈舆论,不是副作用,而是收容结构的一部分。

他的成功不仅是对异常的安抚。

更是对异常的安置。

但该方案风险极高,任何一步失败,都会造成不可控扩散。

好在都成功了。

这说明我判断没错。

也说明我哥给我挑选的这群队友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也无法避免被感染,但还不算完全没用。

祁曜庭在最终阶段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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