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老赖了,和你一样,”叶其灵摩挲着手上的金镯子,“再说了,这可是奶的宝贝,死了还要带进棺材,二十年太长了,你活不了那么久。”

“你……你一天天不盼些好的,就盼我死是不是?黑心肝的,好好好,算你厉害,大兵,还傻愣着干嘛?快去把你媳妇的呢子大衣拿来还她!”为了一件破衣服,搭上自己的金镯子,不值当,王素珍这笔账还是算得清。

叶建兵将呢子大衣拿出来,王素珍一把抢过去塞给赵秀英,“衣服还你,带你女儿给我滚!以后别进我家半步,进了,打断你狗腿!”

赵秀英心疼地整理呢子大衣,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小女儿的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又软又细,不同的是现在充满了力量,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将她空落落的心填满。

这一刻,她们互换了位置,她在护着她。

“走就走,吸血蚂蟥家,谁稀罕来!”叶其灵拉着赵秀英要离开,王素珍上去阻拦,“镯子给我!”

“我爸买的镯子,凭什么给你?”叶其灵将手背到身后。

王素珍不敢相信,“叶其灵,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说好的,我把衣服还你们,你们把镯子还我。”

“看跟谁讲道理,更何况我没答应马上还镯子,过两年再说吧。”

王素珍哎呦连天,往叶建兵身上倒,叶建兵接住她妈,苦口婆心劝叶其灵:“镯子都送你奶了,就是她的东西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还给她吧。”

叶其灵不为所动,反将一军,“我又不是君子,你是孝子,再给她买一只镯子呗,这只镯子就当补偿我妈了。”

“你妈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的我儿子的钱,还有脸要补偿?”

叶建兵让他妈别说了,“秀英自己有工作,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钱。”

王素珍骂他没出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老叶家的钱,看你把她惯的,无法无天了,没个规矩,不如趁街坊邻居都在,做个见证,你俩把手头钱都交给我管,以后的工资也按时交上来,免得你俩口子过日子分心。”

算盘珠子崩所有人脸上,叶建兵思索再三,不想因小失大,“明天再买一只镯子给您。”

要是小儿子,王素珍肯定舍不得,但是叶建兵,她立马提出条件:“必须比这只镯子重。”

叶建兵一咬牙答应下了。

回去路上,叶其灵将金镯子给赵秀英戴上,“妈白,戴金色就是好看。”

赵秀英往后瞅一眼,丈夫一个人走在最后,垂头丧气,她于心不忍,“要不还给你爸吧?”

叶其灵不同意。“干嘛还他?结婚这么多年,没给你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这是他欠你的。”

叶其敏也劝:“小妹说得对,爸手里有钱,您不花,他就都给奶他们花了。”

赵秀英一想到丈夫上次借出去的钱,如果不是小女儿帮忙要回来,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打水漂,她心一狠道:“不还了,留给小灵做嫁妆。”

大女儿出嫁,赵秀英给添了一条金项链,对小女儿也不能含糊。

“那好,我当传家宝。”叶其灵一手挽着赵秀英,一手挽着叶其敏,母女三一路说笑,叶建兵听得刺耳朵,她们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还把他当一家人吗?

趁叶其灵骑车送叶其敏母女俩回机械厂,叶建兵逮住机会问赵秀英要回金镯子,赵秀英一口拒绝:“我已经答应小灵了,镯子留给她做嫁妆。”

“小敏结婚,你自己花钱给她买,到小灵了,你花我的钱,就不怕她觉得你偏心吗?”

“到底是你偏心还是我偏心?你妈过生日,你舍得花钱,你女儿出嫁,你一毛不拔。”

“能一样吗?我妈就一个六十岁生日,再说了,嫁妆给出去,就是婆家的东西。”叶建兵强词夺理。

赵秀英将手里的烧水壶用力一摔,气愤地指着叶建兵说:“有你这么当爸的,一个女儿出嫁才几年,一个女儿还没出嫁呢,你就盼着她们离婚?!你妈过完六十就蹬腿啊,非得买金镯子……”

叶建兵呵斥:“赵秀英,你太让我失望了,以前你和妈有矛盾,从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现在张嘴就咒她,你变了。”

赵秀英冷笑,“不是我变了,是我不顺从你的意思,你掌控不了我,你才会觉得失望。”

叶建兵算着时间,再耗下去,叶其灵就回来了,到时没他好果子吃,一想到这,他懒得跟赵秀英争,转头往里屋钻,要去找金镯子,赵秀英追上去拉他,叶建兵下意识推她。

赵秀英踉跄两步,终究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叶其灵推开院门看到这一幕,扔掉自行车冲进去,“叶建兵,你在做什么?!”

她嗓门大,吓得叶建兵好几哆嗦,脑子也恢复了一丝理智,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媳妇动手了。

他从来自诩读书人,做事有读书人的底线,那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悔恨极了,连忙去扶赵秀英。

叶其灵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将赵秀英扶起来,确认没摔到哪里后,杀气腾腾地转身对向叶建兵。

要是眼神是一把刀,叶建兵就被自己女儿千刀万剐了。

叶建兵本来就怕小女儿,加上跟媳妇动手心虚,登时冒出一头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小灵,你听我解释……”

叶其灵鬼叫一声打断,把叶建兵的课本和资料,以及花了一个月整理出来的备课笔记,统统地从书桌上扒拉到地上,还不解气,抬脚踩上去,用力跺,“跟自己媳妇动手,还算男人吗?畜生不如!恩将仇报,要不是我妈,你坟头草都一丈高了,今天敢跟我妈动手,明天就能要了我们的命!是不是?老东西,你说话啊,平时不是之乎者也挺能说嘛,现在怎么哑巴了?”

叶建兵害怕极了,远远地站着,看着一地的心血被糟蹋,他实在肉疼,唯唯诺诺地开口:“小灵,我们讲道理好吗?”

叶其灵捡起地上的备课本,三下五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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