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礼眉梢轻挑，“嗯哼，不是你说我的手艺不输外面的酒馆吗？”
苏逾歪头笑着，叶之礼的调酒习惯跟酒馆还是有区别，外面那些酒馆调不出他的味道，他的酒是独一无二的。
“那……叶老板打算怎么定价？”苏逾对此接受良好，只要价格合理，她乐于付费。
听见这个称呼，对面的人明显一愣，随后低头笑笑，他回答说：“不收钱。”
“我这儿的酒，你用故事来换，一个故事换一杯调酒。”
“故事？”苏逾喝拿铁的动作顿住，投去疑惑的眼神，“什么故事？”
“随意。”
苏逾似乎想到什么，“有一个八卦，你想听吗？但是不能外传。”
她的工作会接触到娱圈，有些内幕是圈外人不知情，但内部人员偶尔会私底下聊。
“圈内比较有名的男歌手，具体名字我就不说哈。表面是三好丈夫，立深情人设，但私底下玩得很花。”
“那天他的情人陪着他在现场彩排，当晚他老婆正好来探班，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场面真的是，偷吃被当场抓个正着。两人牵着手呢，他老婆忽然就出现了。”苏逾详细地跟叶之礼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燕麦拿铁逐渐见底，她喝完最后一口，八卦也讲完了，“后续他们怎么解决就不得而知了。”
苏逾放下陶瓷杯，似乎是发自内心的一个提问，“人为什么非要出轨呢？”
“不是每个人都会出轨。”原本安静听她讲八卦的叶之礼，忽然给出一个很严肃认真的回答。
苏逾从他眼中看出坚定，想起昨晚林静好说过的话，三班的小伙伴里，到目前为止还没谈过恋爱的，就剩他们仨。
回想起当初叶之礼提出合住时，苏逾还担心他女朋友会介意，谁知他说他大学四年都没谈过。
一直到现在，也依旧没见到叶之礼身边出现过哪个女生。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暂时不谈。”叶之礼眼睫半垂，忽然把问题转移到她身上，“你会谈么？”
“如果遇到喜欢的，或许会谈。”
“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他的视线看向窗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
“专一的。”那些出轨的都应该天打雷劈，苏逾心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叶之礼微微点了点头。
当晚，苏逾喝到了用“八卦”交换而来的调酒，以桑葚果酒为基调，调和茉莉鸡尾酒，还有一簇不知名的香料，入口是清爽的果香。
她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欣赏夜空的点点星光，叶之礼在另一张躺椅，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玻璃桌。
桌上放着下午新到的桑葚，苏逾收到快递时还有些惊讶，反季节的桑葚，不知叶之礼从哪里买来的。
酸甜可口，搭配桑葚酒正合适。
连续十天，苏逾把这两年多工作时遇到的劲爆八卦都用化名讲给叶之礼听，偶尔还会添油加醋地说两句坏话。
有些涉及到保密的，她不能提，八卦，总有讲完的一天。
她似乎没有事情可以跟他分享了，苏逾躺在沙发上，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八卦故事。
“怎么愁眉苦脸的？”叶之礼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她苦着脸的模样。
“我今天没有故事跟你交换酒了。”
叶之礼失笑，着实没想到她的烦恼竟是这个，他趿拉着鞋来到一楼。
“那不如，今晚听我讲，就当作你陪我聊天，我请你喝酒。”
他今天一身纯黑真丝睡衣，站在吧台前思考这次的调酒配方。
苏逾从沙发上起身，拉开吧台椅坐下，她大致能察觉出今晚叶之礼心情不好，他刚下班回来时就不太对劲。
脸上虽挂着笑容，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强颜欢笑，故作轻松。吃完饭后他又一直在书房忙到现在。
作为朋友，苏逾自然愿意倾听他的烦恼。
“最近有什么困惑吗？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说出来，我就可以陪你一起烦恼。”
苏逾轻快的语气刚好调和当下略微沉重的气氛，叶之礼唇角微扬。
不多时，一杯青提调酒放在苏逾面前，他坐在她的对面，缓缓开口：
“是有点烦恼。后天，是我爸的生日。我跟他的关系，说不上好，我本来是不想去的。”
“我奶奶一个月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参加这个生日宴，我当时没答应。”
“然后她老人家今天又打电话来，还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我后天不得不去。”
叶之礼眼眸低垂，手里握着半杯威士忌，晶莹的冰球正散发寒气。
苏逾还记得以前高中那时，叶之礼的手臂或者脸上偶尔会带伤，直到有一次她在学校后门看见叶之礼的爸爸来接他回家。
本该是美好温馨的画面，可他爸下车就甩了他一巴掌，叶之礼被打得偏过头，低着脑袋一动不动。
那时他爸浑身怒气，指着他的鼻子说了几句话，离得远苏逾没听清内容。
只见他爸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让司机开车走了。
叶之礼瘦削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长，整条街上只有他，拖着缓慢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
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第二天叶之礼戴着黑色口罩，他低垂着脑袋坐在最后一排，睫毛轻颤，扫过口罩边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逾拿着在附近药店买的药膏和创口贴，回到座位时顺手放在他的桌面上。
叶之礼伸手碰了碰药膏的袋子，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苏逾，她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好像这袋药不是她放的。
晚自习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教室，苏逾也收拾好准备回家，叶之礼还坐在位置上，他在她即将离开时轻轻拉住她的衣角，低声说了句谢谢。
苏逾回头看着他很快就松开的手，“下次记得躲开，这么帅的脸，别总低着头。”
那晚，他抬起头时，苏逾看见黑色口罩和刘海下藏着的那双漂亮桃花眼，他说，“知道了。”
……
苏逾用叉子叉起半颗青提，送入口中，冰凉的汁液混合酒香瞬间充满口腔。
“不得不去啊……那你就把它当作是一场普通的应酬，时刻准备开溜！”
叶之礼盯着她嘴角溢出的青提汁，下意识移开视线，“你平时应酬也是这样吗？时刻准备开溜。”
“嗯，我是这样的。”苏逾不喜欢那种饭局，尤其是秦梦在的时候，她能溜就溜，把社交的任务交给秦梦。
叶之礼轻笑，仰头喝完杯里剩余的酒，冰球碰撞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盯着还未化完的冰球，“到时候我可能会喝酒，你能来接我吗？”
“可以啊。”苏逾并没有多想，答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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