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子姜神神秘秘的将述言拉到房中。

述言眼上蒙了布条,忽然间手中被塞了个东西。

述言将布条拿走,看了看那是个银制的长命锁,上面还刻了字,不过歪歪扭扭,述言分辨不出。

“殿下可喜欢?”

述言点点头,她问,“明明是你的生辰,为何是你送我?”

“因为我很喜欢殿下,所以要送殿下。”

述言被她的天真逗笑。

“等到了江郡,我便为你准备一场热闹的生日宴。”

述言装病,换来了去外面休养的机会,至于她去哪里,宫里也没有人在乎。

“收拾好了?”

“马车在外面,随时都可以走。”

“越快越好。”

子姜为她披上防风的斗篷。

马车颠簸,好在车内铺了软垫,磕到也不至于太痛。

述言在看书,一旁的子姜则在扇扇子。

周围静的很,除马车行驶车轮撵土生,风吹树叶声和鸟鸣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不对,哪里都不对。

述言走的本是大道,可谁承想遇到了马失控,将人踩踏至死,为了行路更快,她才选了这条路。

这条路虽偏,却也是通往京中的,去偏远处行商的商人也常走,按理说不应如此安静。

“殿下在想什么?”子姜问。

述言道,“做了坏事,遭报应了。”

她拔下长簪,死死握在手中。

子姜自然看懂了。

她握住述言的手,满是担忧,“殿下。”

“不怕,我们有护卫,一时片刻不会有事。”

述言虽这样说,却也没有办法。

早知就多带些护卫出城了。

大意了,可来不及了。

鲜红的血喷洒在车帘上。

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起来。

偏偏是这样,只差一点就可以到,只差一点却偏偏是这样。

“跑。”

留下来,必死无疑。

述言没有片刻的犹豫,一把拉上愣住的子姜。

下了车,车外早就一片狼藉。

一地的血中还带这些手指眼珠。

“殿下小心。”

下一刻,温热的血便溅到她的脸上。

述言瞪大了眼,她从未想过会如此的快,一个人的命结束的这般容易。

子姜倒下去。

述言脑子一片空白。

跑,可往哪里跑?

可对方没有给述言丝毫思考的时间,一刀挥了下来。

若不是述言躲闪的及时,怕是早已经变成两半了。

她也反应过来,跑向一旁的林子。

她不认路,杀手也不一定认路。

只要绕的够远,或许就追不上。

述言跑着,思绪也回笼,她要去江郡此事她只在传于顾子渡的家书中说过,为什么?

别人是怎样知道的?

她跑的急促,一个不留神便崴了脚。

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

述言回头看了眼,的身后是个很陡的山坡。

完了,一切都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要不是悬崖,摔不死就可以跳。

她步步后退,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阵刺痛在她的肩上传来。

血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她的裙上。

所幸追来的杀手也受了重伤,伤口不是很深。

那杀手眼看要挥出第二刀。

现在来不及了,掉下去可能会死,呆在这里也会死。

不如赌一把。

述言闭上眼身子往后一倾。

土中的碎石树枝划破了她的胳膊和衣裙。

这个坡长的脱离她的预期。

不知是何时述言终于感受不到被划伤的疼。

她一人缩在杂草丛里,肩膀处的疼痛让她直不起神。

述言强忍着身体上的痛,也忍着心里的痛。

没有了,丈夫要杀她,唯一一个同她交好的朋友也没有了。

此刻,她好似又回到了当初,一无所有,任人欺辱。

她憋着眼眶中的泪,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述言撑着另一只手坐起来,随后将衣服撕开,混了些杂草,紧紧包在刀伤伤口上。

痛是痛的,但好在伤口处流血没有那么严重了。

可要往哪里去?哪里是正确的路?

述言不清楚。

她脚走一步疼痛难忍。

不知走了多久,她隐约看到一个人。

述言警惕起来,她握着手中的发簪,准备殊死一搏。

那人渐渐朝她跑过来。

述言步步后退。

却渐渐看清了来人。

是顾子渡,为何是他。

述言脱了力,跌坐到了地上。

顾子渡到了眼前,

她终于看清。顾子渡受伤了,一支箭就钉在他的肩膀处,那箭还被他掰断了,只剩短短一截漏在外面。

顾子渡慌张失措冲上前,“殿下。”

“不是你?”

述言懵了,不是他吗?

她猜错了。

“你……你为什么会来?”述言问,“你又是……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顾子渡忍着痛,说道,“我本是想来接你,可见你迟迟不到,我便去寻你,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吗?述言不信。

“我在江郡这一遭,仇人颇多,我怕……”

“所以?你就这样来了?”

“我只看到了你的马车,见不到你,子姜又……,我想你应会躲起来,便去周围找了找,看到血迹我便绕了下来。”

“我知道了。”述言呆滞了一下,随后恢复过来。

从没有人来找寻过他,只顾子渡一人带伤来了。

这样的恩情要如何报答?

述言鼓足勇气,说道,“我……我对你感激不尽。”

“我不想要云奴感激我。”

顾子渡说道,“我想要的很简单,可我或许得不到了。”

她问,“你想要什么?”

“要你喜欢我。”

顾子渡的回答出人意料。

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的居然是这些无足轻重的儿女情长之事。

述言也不扫兴,她道,“我现在就很喜欢你。”

“那不一样,”顾子渡骤然变了脸色,他看清一切,眼里毫无波澜,平静道,“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也知道你想踩着我报仇,你想让我去死。”

有吗?述言扪心自问,是有的,有且不止一次。

述言沉默了。

顾子渡自嘲地笑笑,“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对我而言,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述言此刻才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懂他。

天上打了几个闷雷,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我……”

雨下的愈发的大。

顾子渡的脸色也愈发的苍白。

“我们走吧,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述言站起,却被顾子渡拽住衣袖。

“我想听。”

等回到家我再同你说这些。”

顾子渡道,“我觉得自己活不了太久了,我只想听。”

述言心沉了下去。

“是,我的确是在利用你,可那是以前。”述言情真意恳,“从我发誓,从我答应要护你那日开始,都没有想过要你去死,我……我真的……。”

非常喜欢……

可要如何开口?如何去诉说才能把这些说个明白清楚?

她刚想来口,却又闭上了嘴。

就算她真的说了,顾子渡也不会信的。

“我向你保证,你可以活着回去。”

述言扶起顾子渡。

雨大风急,述言顶着风艰难向前走。

“放开我,你就能活。”

不说还好,顾子渡的话述言击中了心事。

她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雨逐渐大了起来。

“我不管以前……以前如何,我……我现在想要你活……”述言也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你现在想要你……要你活好久好久……”

“我想你一直一直陪着我。”

“这世上没有地方可以容得下我,更没有人能够……”千言万语混乱不堪,述言最后只道,“只有我一个人太孤独了。”

顾子渡却笑了,“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害怕一个人。”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你要一个人度过了。”

“你是在说遗言吗?”述言问的无比认真。

“应该是吧。”

周围安静的只听的到雨声。

“我向你说过的,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述言艰难地扶起地上人。

那一刻,她扭伤的脚自下至上传来钻心的疼。

顾子渡的身子倒是烫了起来。

“我还没有同你说过我的事,你要听完,一定要听。”

述言此前只轻轻拥抱过他,两人做过罪逾矩之事,也不过只一次,她今日才发现顾子渡居然这么重。

重的她喘不过气,重的寸步难行。

“放下吧,可以走的更远些。”

要眼睁睁看着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亲人离去吗?

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不公平,她只是想要一个人陪她而已,这很贪婪吗?为什么但凡她得到一点点,上天就要从她手中夺去?

苍天无情,自己拼命抓住的东西,不过是别人眼里不值一提的笑话。

这一切都不公平。

“我偏不信,”她声音只剩下无能为力的虚弱。

“我答应过你的。我也说过,我做的承诺永远不会食言。”

“我不会骗你的。”

述言从未有过如此郑重的模样,她发誓一般,“我愿意同你死在一起。”

她哭笑掺杂着,“若你今日死在这里,我也会和你死在一起。”

述言心里的自己,并不算体面,是个一辈子只懂仇恨的蠢女人,就是要不得好死的。

她不怕死,也不怕痛苦。

只怕拥有的东西不留情的流逝掉。

顾子渡妥协了。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等回去我日日读书给你听,以后我同你一刻也不分离。”

述言扶着身边人,山路湿滑,走的又急,一不小心就跌了一跤。

述言像个受欺负的小孩子似的,她无奈笑笑,而后爬起来。

但好在她垫在了顾子渡身下。

述言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将人扶起来。

她边走边说,“记得幼时,我一直想让我父亲看看我,哪怕一眼。当时我就想了个好蠢的办法。”

“顾郎猜一猜。”

顾子渡从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我猜不到。”

“我就知道,你不聪明。”

述言同往常一样,同他打趣。

“我当时在花园里等了他好久,也是这样,我一个不小心在花园里摔倒了。”

“那你有没有得到想要的。”

“没有。”述言道,“他有了,我傻傻以为他还会回来,所以就一直趴在地上,最后受了凉。”

述言停住步子,顾子渡身上烫的吓人,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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