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白胡子海贼团

与白胡子的决斗，艾斯输了，但他却在白胡子的手上留下一道烧伤。

距离艾斯第一次输给白胡子，已经过去1个半月的时间，短短几十天，艾斯就成长到足以给白胡子留下伤痕的地步。

爱德华·纽盖特看着那道烧伤，真心实意地感到愉悦。

当晚，莫比迪克号停靠在某座春岛的岸边。这里同样是纽盖特的领地之一，没有秋冬季节的温暖岛屿，到处盛开着樱花。

艾斯将黑桃海贼团的成员召集至岸边最大的一棵樱花树下，月光清晰描绘出紫粉花瓣的轮廓，簌簌而下，宛如一场并不寒冷的大雪。

许久没有齐聚的伙伴们，一同沐浴着柔软的花瓣，等待倚着树干的艾斯发言。

其实，不用他说出口，大家也隐隐能猜到艾斯想要说些什么。

罗梅伊自出现起，便一直低头数着地上的花瓣，没有抬头看艾斯，也不想观察这座春岛的夜景。

直到现在，被压抑在胸腔之中强烈的不舍提醒罗梅伊——她从来都不希望艾斯做出这个决定。

她认为自己会认同并跟随艾斯的所有决定，这是作为副手所必须的觉悟。

可事实并非如此。

“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

艾斯一一看过自己的伙伴，最后视线停留在低着头的罗梅伊身上。

伙伴们犹豫了一下，直率地回答：

“还可以喔……？”

“毕竟白胡子海贼团没有对我们做什么，还管吃管喝。”

“那是因为艾斯老大正式替他们帮忙后，成为船上的客人啦。”

丢斯眼底深深映照着罗梅伊的背影，他挠挠脸颊：“艾斯，你把我们叫过来，应该不是问我们近况如何吧？”

艾斯点点头：“抱歉，大家。都怪我实力不足，最近这段时间让你们提心吊胆……罗梅伊，可以拿出来吗？”

罗梅伊没有任何表情，掏出卷好的旗帜，在众人面前张开。

赤红的黑桃符号之中，戴着火焰帽子的骷髅赫然其上。

这是黑桃海贼团的旗帜，是离开席克希斯之岛后，最初三人共同的商议之后，由丢斯亲笔绘制而成的、他们宝贵的旗帜。

“今天，我将在你们全员的见证下，降下这面海贼旗。黑桃海贼团，正式解散。”

罗梅伊盯着手上随晚风鼓动的黑色旗帜，在它身上看到了夜间翻涌的海浪。

她轻轻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海浪如泡影般，噗嗤一下消散，融进纷飞的樱花之中。

罗梅伊抓着旗帜边缘的手缓缓用力。

艾斯的声音取代翻涌不息的浪潮声，钻进罗梅伊耳道：“我……并不是因为输给白胡子，才打算加入他的海贼团。

“我袭击了他一百次，被他饶恕了一百次生命。说实话，我已经羞愧得不行，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自尊。但他对我有恩，我必须偿还他。”

加入他的麾下，为白胡子献出自己的所有。

这是艾斯想到的最好的报偿方式。

更关键的是……

“我似乎明白了，自己想当海贼，并不是因为想要地位、财富或是名声。”

白胡子的包容与恩情，他的为人，他的仁义，足以让艾斯为之效力。

艾斯并非败给绝对的力量，而是败给了名为父亲的爱。

这些，是他从未在罗杰身上感受到过的。罗杰给予了他一次生命，白胡子却饶恕了他百次。

罗梅伊终于抬起低下的头，重新看向艾斯。她的船长，在这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内，有了更多的成长。

“艾斯，你在白胡子身边找到了什么吗？”

罗梅伊终于愿意与他对视，艾斯勾起唇，笑意渗透严肃的表情，他把手放在心口处：

“我说不上来，但我觉得在这里待着很舒服，很自在。”

看着他与往常不太相同、透露着奇异神采的面容，罗梅伊也模仿他的笑容，勾起同样的弧度。

柴薪，原来在白胡子身边吗？

柯达兹感受到罗梅伊的心情，小心而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脚踝，毛茸茸的触感令她眉心展开，心底却依旧沉甸甸。

艾斯找到新的目标，想要待在白胡子身边。黑桃海贼团也要解散，那么，她也要跟着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吗？

但成为白胡子的女儿，又想留在主船上的话，便与战斗无缘了。

那么，离开主船呢……？

罗梅伊飞速瞥一眼艾斯，趁他没发现自己的视线前，重新看向黑桃海贼团的旗帜。

不想失去战斗员的身份，又想和艾斯一同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也许有些贪心了。

“我会……遵从你的意思。”

她表完态，丢斯、斯卡尔和米哈尔也纷纷应和。

——在白胡子海贼团上也能完成梦想。

——这个海贼团是艾斯创建的，他要解散我们也没有异议。

——只要能跟着艾斯老大，怎样都无所谓……

船员们的发言，让艾斯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从罗梅伊手中接过旗帜，高高举起：“谢谢大家，包容我这个不争气的船长。”

他的双手化为火焰，炙热的红光撕裂夜幕，燃烧的赤色光点与花瓣一同起舞，随着熊熊热风，没入漆黑一片的海面。

黑桃海贼团，解体了。

响彻罗梅伊脑海的潮声，也停息了。

船员们笑着哭着，陆陆续续离开岸边，回到莫比迪克号上。

树下只剩罗梅伊一人，她摊开自己紧握的掌心，残存的一小片旗帜在她手中。

刚才被热风卷走的残片经过罗梅伊面前时，她下意识伸手抓住。

掌心大小的布块，周围有烧灼的痕迹，是一块没有任何图案的纯色黑布，谁都认不出这是海贼旗的一部分。

罗梅伊将这片布块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许久，又默默蹲下身，重新捡起，和魔杖一同塞进袖子里。

她靠在艾斯刚才倚靠的位置，仰头望向夜空。樱花树枝框出来的丝绒夜幕，绣着一轮朦胧的弦月。

罗梅伊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起身寻找伊苏南、回到师父身边的好机会。

艾斯拥有了柴薪、拥有了新的伙伴，也拥有了父亲。

艾斯一定能在这里获益良多，相比起她，绝对是四皇能够给予他的帮助更大。

可她却迟迟下不定决心，甚至有些难过于其他人、难过于艾斯的洒脱。

但罗梅伊清楚，这只是毫无缘由的迁怒而已。大家一定也很不甘心，艾斯下这个决定也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不这样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袭击白胡子一百次。

又或者，她如此束手束脚，均是因为纽盖特的主船上不收女性战斗员。如果没有这个限制，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跟随艾斯……

这么一想，罗梅伊又有些讨厌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