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越来越重。
白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逐渐下沉,脑子也开始不清晰了。
她咬着舌尖,疼痛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硬生生把她从昏迷边缘拽了回来。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推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不是被锁住了,而是外面有人压着。
铁门的温度越来越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烫。白金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掌心已经红了一片。
刚蛋彻底缩进了她的皮肤里,白金能感觉到它在她后颈的位置缩成了一个硬硬的小疙瘩,像一颗被吓破了胆的种子。
“嘶嘶……”
四条蛇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扭动。
蛇是变温动物,没有汗腺,无法主动散热。高温对它们的威胁比对人大得多,再这样下去,它们会先被活活烤熟。
怎么办?白金在脑海中反复问着这个问题。
外面的人想让她死!
既然这样,那她就“死”给对方看!如果对方确认她已经死了,就会打开门进来收尸……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别叫了。”她压低声音,对那几条蛇说。
蛇听不懂,还在扭。
白金没时间跟它们耗。她一把抓起离她最近的阿绿,塞进棺材里,然后是小白、大白、二黑。
四条蛇被一条一条丢进去,砸在棺材底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然后她自己翻身跳了进去。
棺材里漆黑一片。
她摸到棺材盖,从里面扣住边缘,用力往下一拉,厚重的木板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光被彻底切断,世界只剩下黑暗和心跳。
左手手腕处传来刀割般的刺痛,估计是伤口裂开了,但她无暇顾及。
蛇在她身上爬。
冰凉,滑腻,细长的身体从她的手臂上绕过去,从她的脖子边擦过去,从她的腿上游过去。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棺材底板,咬着牙,忍住了一脚把它们踹出去的冲动。
她不怕蛇。但四条蛇同时在你身上爬,那种触感,就像漫画里的触手一样令人作呕。
阿绿盘在她胸口,脑袋从她的领口探出来,信子一吐一缩,几乎要舔到她的下巴。
白金伸手捏住了阿绿的嘴。
蛇的信子缩不回去了,卡在她的手指间,微微颤抖。阿绿的竖瞳盯着她,像是在说“你要干什么”。
“不管你们听不听得懂,”白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要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阿绿歪了歪脑袋。然后它的尾巴轻轻扫过另外三条蛇。
安静了。
四条蛇同时停止了扭动,安安静静地盘在白金身上,连信子都不吐了。棺材里只剩下白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把耳朵贴在棺材壁上。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铁皮地下室的温度还在升高。
棺材外面可能已经超过了七十度,但棺材板够厚,里面还算能忍受。白金出了一身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涩的,她不敢擦。
等。
她只能等。
外面的人一定会开门,因为他要确认她死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更久,白金已经分不清了,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铁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从上面走了下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地下室的密闭空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白金的神经上。
白金屏住呼吸。
她听到那个人在下面站住了。
“咦?”
那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诧异的疑问。
白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人的表情:下来之后发现地上没有尸体,棺材盖盖得好好的,所以愣了一下。
脚步声开始移动,那个人走向棺材。
白金的右手摸到了耳钉,她的左手已经完全麻木,用不上力了,绷带下面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把纱布粘在了伤口上,但右手还能动,她从收纳箱里抽出铁锹,攥紧,锹把抵着棺材底板,蓄势待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棺材前面。
白金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那个人在弯腰。
然后,棺材盖被掀开了一条缝。
一道光射进来,刺得白金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没等棺材盖完全打开,右手的铁锹已经挥了出去……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棺材盖被彻底掀飞,白金从棺材里弹起来,铁锹第二击已经劈了出去。
那个人挡住了,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铁锹劈下来的瞬间架住了。
白金落地,后退半步,终于看清了对方。
黑色的布罩从头罩到脚,只露出一双手,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流泪的眼睛,嘴角下垂,表情悲伤。
流泪面具。
白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面具真晦气。
她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铁锹第三击又劈了过去。面具男侧身躲开,没有还手,只是隔挡住,然后后退。
白金心里有了底:这人不是来杀她的,至少不是来正面杀的。他只想把她关死在地下室。
面具男转身就跑。他踩着台阶往上窜,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白金追上去。
他到了门口,伸手去拉铁门,可白金的铁锹比他快,锹刃插进门缝里,卡住了,面具男拉了两下,没拉动,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金的铁锹横在门缝里,她的脸从台阶下面露出来,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丝笑。
“跑什么?来聊两块钱的呗?”
面具男松开门,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白金从地下室爬出来,右手的铁锹没松,左手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她低头看了一眼,绷带上有红色的东西渗出来。
伤口又裂了。
她没时间管,面具男跑得很快,已经窜出了铁锹部外面的巷子,拐进了物资交易区的方向。
白金追上去。
深夜的乐园空旷得像一座死城,路灯孤零零地站着,光线昏黄,把面具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金的体力在急速消耗,毕竟她刚从医院出来,手上还带着伤,跑了几步就开始喘。
但她不能停。
这个人,不管他是谁,要么是冲着她来的,要么是冲着阮蓝英来的。但无论如何,她是目前唯一能追上他的人。
面具男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白金追进去。
窄巷子的地面是沙土的,跑起来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面具男的速度却没有减慢,他的步子大,腿长,沙土地对他影响不大。
白金的左手开始剧烈疼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拌一样,都说十指连心,手腕的疼好像也直接影响到了心脏,她疼得心也一抽一抽的,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冒出冷汗,视线一阵阵发黑。
不行,这样追不上!
“刚蛋!”她在脑子里喊,“让他晕!让他原地转圈!什么都行!”
刚蛋的声音从后颈的位置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被子:“主银……我头晕……我刚才被烟熏的……”
“别废话!他要是跑了,咱俩今晚白受罪!”
刚蛋没再说话。
下一秒,面具男的脚步忽然乱了,他跑着跑着,身体猛地一滞,然后开始原地打转,像是在找一个不存在的出口。
“成了!”刚蛋的声音虚弱但得意,“我让他在幻觉里迷失方向了,他现在觉得每条路都是死路。”
白金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她追上了!
面具男还在原地打转,黑色的布罩在路灯下像一团移动的阴影,白金举起铁锹,对准他的头,狠狠拍了下去。
“啪——”
白色的面具应声碎裂。碎片飞溅,在路灯下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色的布罩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堆在了地上。
白金愣住了。
布罩下面……没有人。
她蹲下来,用铁锹挑起布罩,空的,不是“人跑了”的空,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的空。
白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幽灵?
刚蛋的声音比她更困惑:“不应该啊……没有人能躲过我的幻觉……”
“刚蛋,”她在脑子里问,“我是不是陷入幻觉了?”
“咋可能主银,我的幻觉对你又起不了什么作用!”
白金盯着地上那堆黑色布料,心跳得很快,她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周围没有脚印,没有血迹,没有藏人的角落。
一个实体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她捡起地上的面具碎片,面具裂成了四五块,材质像塑料,但又比塑料重。其中一块碎片上嵌着一个小东西,花生米大小,圆圆的,像一粒黑色的珠子。
白金把那粒“珠子”抠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金属触点。
摄像头。
这个面具里藏着摄像头。
白金把碎片和摄像头一起收进口袋,站起来。布料堆在她脚边,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是冲着阮蓝英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冲着阮蓝英来的——那就和阿绿说的“任务”有关。如果是冲着她来的——那就说明,她正在调查的东西,已经触及了行星组织的核心。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再乱的毛线球,只要看到了线头,整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
白金溜回医院的时候,人造太阳已经快亮了。
走廊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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