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陈宁！”
宋遂瞳孔地震，声音都一下子拔高好几度。
显然陈宁也被他吓到了，手上一抖，毛巾啪的一声落回水里。
陈宁慌忙转身，下意识扯过挂钩上的衣服挡在身前，他缩着肩膀，两眼充满惧意地望着宋遂。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哥……哥哥？”陈宁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错了，哥哥。”
宋遂大步走到厕所门口，看了一眼桶里已经变凉的水，又看了一眼桶旁瑟瑟发抖的陈宁。
一时间，他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这是我用过的水，都脏了。”宋遂说，“你要洗澡也该重新烧一桶水，这样才能洗干净。”
陈宁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不会的，哥哥，这桶水也没多脏，我能洗干净。”
“那也是我用过的水。”宋遂真的无法理解，“现在不是来水了吗？你重新接一桶水烧好就行，用不了多少时间。”
陈宁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咬了咬唇说：“哥哥，我们上个月给的水费有些多了，我就想这个月节约一点。”
宋遂：“……”
直到躺回床上，那口卡在宋遂心头的气依然没有消下去，他难受得慌，愣愣望着大片发霉的天花板。
许久，困意淹没了他。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遂被一阵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大亮的天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铺满这个不大的房间。
家里静悄悄的。
只有那阵铃声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宋遂下床掀开床单看了一圈，没找到陈宁的身影，倒是陈宁打的地铺已经收拾干净了，放在门口的两个蛇皮袋也被带走了。
他只好回到床边，循着声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上面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宋遂犹豫了下，选择接听，他没打算说话。
但对面似乎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宋遂，你不是说每天早上都要给我带冰淇淋榴莲饼吗？我这几天连早饭都没吃，就等着你的冰淇淋榴莲饼，结果你早就准备这几天请假是吧？合着你逗我玩呢，要不是我向我朋友打听了，还不知道你都几天没到学校了！”
对面是一道愤怒的女声，哪怕这么生气，说起话来也娇滴滴的，像在撒娇。
宋遂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可能是刚醒来的缘故，他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直到对面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宋遂！你竟然不理我？”
宋遂这才回神。
他想起来了。
对面那个女生名叫杜欣乔，是原主在学校里喜欢的人，和原主同级不同班。
杜欣乔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成绩优异，长得漂亮，而且家庭条件很好，听说她家和H市一些掌权的AO有来往，所以虽然学校里都是Beta，但显然杜欣乔这个Beta要高其他人一等。
以前原主爸还在，是杜欣乔的班主任，原主经常打着他爸的旗号向杜欣乔示好。
杜欣乔看不上原主，但一直不接受也不拒绝。
后来原主爸去世，杜欣乔直接切断了和原主的所有联系，甚至连原主爸的葬礼都没出席。
原主恨过杜欣乔，可恨到后面，还是抵不住内心对她的喜欢，他甘愿当她的狗，被他呼来喝去。
不过这些都是原主记忆中的事。
原书里没有。
至于杜欣乔说的冰淇淋榴莲饼，原主确实承诺过，但那是杜欣乔主动提的。
H市的情况比其他城市复杂很多，主要分为东西两城，中间被一大片贫民窟隔开，贫民窟的面积拉得很长，竖向贯穿了整座城市，以至于东西两城来往需要穿过贫民窟。
其他城市的市中心非常繁华，H市却截然相反，市中心被整个贫民窟占据，甚至养活许多拾荒者的几个大型电子厂就建立在市中心的金山区。
贫民窟里人员流动频繁，藏着各路牛鬼蛇神，若非必要，很少有人愿意穿过贫民窟。
这也就导致了东西两城各自发展，来往不那么密切。
杜欣乔想吃的冰淇淋榴莲饼是开在城西的一家甜品店在卖，她不愿意跑，就经常让原主过去买。
现在原主不在了。
宋遂才懒得管这个烂摊子，他拿开手机，看到通话还在继续，只是对面没有吭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上显示此刻已是下午四点多，宋遂穿好衣服，准备趁着天亮出去逛逛。
与此同时，城东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厅里。
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室内非常暖和，暖气开得很旺，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什么东西啊？敢挂我电话！”一个穿着薄毛衣的漂亮女生一巴掌拍到桌上。
坐在对面的男生问：“怎么了？”
杜欣乔没急着回答，深吸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了，才说：“不知道宋遂发什么神经，不说话就算了，还把我的电话挂了。”
钱辉听到这话，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怎么可能挂你电话？他挂他那个死人爸的电话都不会挂你的电话。”
他想了一下，又说。
“你不是说他没说话吗？会不会是别人接了他的电话？”
杜欣乔一愣，才意识到还有这种可能。
宋遂爸死后，他被那些霸占房子的亲戚赶出来，现在和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住在一起。
他那个弟弟早辍学了，听说在打工养他。
想到刚才的电话可能是那个怪小孩接的，杜欣乔心里就不爽极了。
都怪宋遂，好端端的让别人碰他手机做什么？
杜欣乔心里已经认定是别人接了电话，但嘴上没有完全承认，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抱起双臂抱怨。
“好久没吃冰淇淋榴莲饼了，还说今天让宋遂买了给我送过来。”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问，“你知不知道宋遂这几天为什么请假？”
钱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他的跟班，哪儿清楚他的事？”
“那你怎么知道他请假了？”杜欣乔狐疑道。
钱辉耸了耸肩：“昨天我和丁虎他们去打台球了，他们跟我说的。”
“没说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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