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业和沈成都出门上值去了,家中只剩下沈明和向梅。
两人正在一处说话时,传旨的公公就带着流水一般的赏赐进了沈家,嘉奖他此次救了太子。
送来的主要是珍贵的补身保养药材,这些都是从永熙帝自己的内库中拨出来的,还有一些金银珠宝。
前来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怀义。
向梅热情地邀他留下喝盏茶,沈明本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想他思索了片刻,便应了下来。
坐在厅中,张怀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明的伤势,见她虽然面色虚弱,但精神尚好,便转达了永熙帝的嘱咐:“陛下说了,让沈伴读在家中好好养伤,缺什么药材,只管和宫里说。”
沈明躬身谢恩。
接着又请向梅去厨房看一下点心做好了没有,向梅看出沈明和这位公公应是有话要说,便会意地出去了。
张怀义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狭长的双眼看了看面前人被吊起的左臂,又转向一旁,漫不经心地说:“你将人支走,要与我说什么?”
沈明嘴上笑着,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我以为是公公有话想对我说,才故意留下来的。”
张怀义这才无奈地将视线转回她身上:“你和你父亲一点也不像。”这股子气定神闲、不肯落半点风的劲儿,倒是有点像太子。
沈明心头一震,他竟直接挑明了!
他此时所指,绝不是沈爹爹,因为她回来就问过,沈家爹娘都不认识张怀义这个人。
那……他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沈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所以……公公才多次帮我。”
“不。”出乎沈明的意料,对方斩钉截铁地说。
他看着这个满腔无畏、不知凶险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在宫门口那次,我是真的想把你吓回家的。”奈何这人铁了心非要进那龙潭虎穴。
沈明惊讶:“所以搜身……”
对方干脆承认:“是,我是故意那么说吓唬你的,能进宫竞选太子伴读的人,无一不是高官勋贵之后,搜身本就是做个样子,不会太过严格。”
沈明上次就知道了,周贵妃母子陷害她的那次,也是张怀义派宫女提醒她。
只是,她很疑惑:“我不明白,您为何要帮我……”
张怀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父亲对我有恩,我必须报答他。”
沈明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开口:“那您是否清楚,我父亲案件的线索?”
这次张怀义垂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等他抬起头时,神情中有着沈明看不懂的复杂:“你还记得我上次提醒过你,不要再查下去吗?”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时至今日,你已经一脚踏入了这个漩涡,甚至这次也受了伤,你还要查下去吗?”
沈明感受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善意,他是真的在担心她,同时他也很确信,自己再查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初入宫时的惊惶,查到汪弼时的惊喜,惊喜之后的失落,中箭后的痛楚……所有的画面,最后汇聚成了父亲颈间的那道勒痕。
沈明的牙关缓缓咬紧,右手紧握,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要查下去。”她必须给去世的父母,还有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
和他来之前所预料的一样,张怀义并不惊讶沈明的坚持,他站起身,离开前,他低声说:“你的方向没错,你手里的东西,可以再好好利用一下。”
说罢,他抬脚欲走,却被沈明再次喊住。
沈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恳求:“如您所说,我已经身处漩涡之中,我所求的也都是我所愿的,不管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我都心甘情愿的。但是,我现在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万一……还请公公看在父亲的面上,届时为他们说句话,让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他们。”
张怀义撂下一句:“放心,陛下不是心狠之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闻言,沈明深深地松了口气。
看着对方的背影走远,沈明坐下细细思量着他方才的话,她现在最怀疑的就是周家,但是没有证据,且周家树大根深,难以撼动,她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张怀义所指肯定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那本账册,当初沈明偷偷留下了抄本,看来,那本账册上还有自己可以利用的线索。
那本账册当初给了太子一份,另一份她放在听雨阁了,这两日需得找个时间回趟东宫取账册。
晚上,沈家父子二人回家,一家人吃饭时向梅提起白天永熙帝赏赐之事,紧跟着几人就说起行刺的事。
沈业说:“现在这事可谓是闹得满城风雨,天子脚下,陛下行宫,竟然有人能在里面做手脚,还有刺客胆敢行刺太子,且没被抓到。”
沈成也附和:“外头还有不少人传陛下被气晕了,还是被二皇子气的。”
沈明:“行宫人多眼杂,消息确实瞒不住。陛下说怎么处理二皇子了吗?”
沈业摇头:“据说二皇子死不承认,那个花钱指使行宫官员的人也还没有抓到。不过大家倒是都觉得就是二皇子和周家动的手,否则一向草包的二皇子如何能得头名?”
沈明陷入沉思,众人所指的二皇子被永熙帝摁下,迟迟没有处理。今日她还得到消息,原本要去地方赴任的周阁也迟迟没有动身,一直滞留在京城。
不知为何,沈明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次日,沈明照旧在家养伤,不知是方太医的医术高明,还是宫中秘药确实药效显著,沈明的伤势恢复得十分不错。
今日方太医换完药后,笑着跟她说,前几日没再发热溃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就好好修养,静待伤势恢复即可。
沈家人都十分高兴,沈明也放下了心。
午后,一个沈明没想到的人再次来到了沈家。
看到他踏进书房的身影,沈明先是惊讶,随后准备站起身,来人却温声说:“不必多礼。”
沈明纳闷:“殿下怎么此时过来了,今日没有去工部吗?”
来人正是李琮,他缓缓走来,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盒子放在书案上,又看向沈明:“今日父皇有事找我,就没去。午后听方太医传话回来说你伤势恢复得很好,我就来看看。”
方太医每日都会将她的医案回禀给太子,这沈明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太子听说这事竟又亲自来了。
感受到他真挚的关心与欣喜,沈明也笑着说:“多谢殿下挂怀。”
李琮打开自己拿来的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两碟点心,放在沈明面前,又略显生疏地将一把银叉放在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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