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无意识流露出的好奇,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天真,裴澜望着,竟一时失神,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怕自己失态唐突了佳人,裴澜垂眸,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开口:“祖父素来爱茶,对点茶一道更是钻研颇深。我幼时顽劣,有一回偷偷往祖父刚点好的茶盏里添了大把茶叶,生生毁了他一盏精心烹制的好茶。”

程微瑶眨眨眼,好奇道:“令祖责怪你了吗?”

“没有。”裴澜扯了扯嘴角,“祖父当时问我,为何要这样做,我说,‘茶多一些,香味便就更浓了’,祖父闻言,哭笑不得,却未曾怪罪于我。”

裴澜微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我亦是很久之后才知晓,祖父当时病重,那盏茶,是他强撑着精神点的最后一盏。即便被我毁了,他依旧笑着,尽数饮了下去。”

程微瑶默然。

裴澜回过神,垂眸略带歉意:“抱歉,我不该同你说这些令人郁郁之事。”

程微瑶摇头:“无碍。”

裴澜很快收敛脸上的悲伤,温声笑道:“三月前我路过抚州,倒遇上一桩趣事,不如说与你解闷?”

程微瑶浅啜一口清茶,默默颔首。

往日里,裴澜总待不上两刻钟,便会被她客气请走。但或许是因为听到了裴澜这番略带凄楚的旧事,倒让程微瑶有了合理留人的借口,裴澜也顺势多留了几刻钟。

接连几日,裴澜变着花样找借口,每日都在程微瑶的船上留上一两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时间一长,就算裴澜不找借口,程微瑶也再未主动下过逐客令。

两人的相处被珊瑚看在眼里,她喜不自胜道:“小姐小姐,你是不是也对裴公子上心了?”

程微瑶笑了笑,不置可否。

裴澜的确是绝佳的夫婿人选,行为得体知礼,待人真诚,且一心一意爱慕于她,程微瑶不傻,裴澜这些日子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对方待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她并非看不出来。她终究是要成婚的,与其嫁一个素未谋面、不知底细之人,不如选择裴澜。

只是无论程微瑶心里怎么想,她都不会宣之于口,程微瑶很清楚,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

她若真要嫁给裴澜这个人,便要将他的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

即便程微瑶大多数时候都对裴澜客气疏离,却依旧没有浇灭裴澜的热情,他每日变着法讨程微瑶欢心,却从不过界,一切有分寸得恰到好处。偶尔程微瑶对他露出一个笑颜,就能让他满心欢悦,然后愈发用心地讨好程微瑶。

听羽见状,忍不住嘀咕道:“公子从前,对那位程小姐都没这么上心过。”

裴澜严肃道:“听羽,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说的程小姐是谁,我此生只识得一位程小姐。”

听羽欲言又止,望见裴澜不悦的表情,只得将所有话咽回肚子里。

船上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船的日子。

程微瑶立在船头,眺望远处山水,喃喃道:“这就到了京城?瞧着也没甚特别的。”

“确实没甚特别的。”裴澜的声音在程微瑶身后响起,他直勾勾看着程微瑶的背影,轻声道,“无论景色还是人,京城都比不过扬州半分。”

程微瑶没有回头,无声勾唇道:“裴公子,我虽没去过京城,却也知道大成贵人十之八九皆居于此,这般让天下贵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岂是扬州可比?”

裴澜摇头:“在下并非夸大其词,程小姐入京之后,自会明白。”

程微瑶漫不经心地颔首:“嗯,你说得对,我去过便知道了。”

程微瑶看了一会儿风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正准备回去休息,裴澜突然道:“程小姐,还有一个时辰就下船了,在下知道有些话若是再不说,日后恐怕再无机会向程小姐吐露。”

程微瑶脚步一顿,心里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面上却不显,故作好奇道:“哦?裴公子想说什么?”

裴澜苦笑道:“程小姐冰雪聪明,想必已经猜到了。”

他顿了顿,看过来的目光真诚而严肃:“程小姐,在下心悦于你。”

程微瑶神色淡然,微微颔首:“能得裴公子青睐,是小女之幸。”

裴澜见状,更加庆幸自己及时将心事说出口,如程微瑶这般性情相貌的女子,从前在扬州定是不缺年轻儿郎追捧,日后到了京城,更是会引来无数倾慕者,他虽自信自己不输任何人,却也担心错过了今日的机会,程微瑶便会转嫁他人。

心念及此,裴澜一鼓作气道:“不,能遇上程姑娘,才是在下三生之幸。程小姐,在下虽身无功名,却自信能在下次春闱一举高中,在下知程小姐非世俗之人,自是不在乎荣华富贵,可在下能拿得出手的,唯有功名富贵,以及对程小姐的一颗真心,若程小姐愿应了在下,待在下回京,便禀明父母,三书六聘,上门求娶。”

“在下立誓,只要程小姐愿下嫁在下为妻,在下此生唯有程小姐一人,绝不纳妾!”

程微瑶听多无数花言巧语,夸她美貌才情以求得她青睐的数不胜数,可这般直白地将‘功名富贵’挂在嘴边的,程微瑶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从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纵然不会为荣华所动,也断不会委屈自己,去过半分不如从前的日子。

程微瑶沉默良久,似是深思熟虑,片刻后,只问了一句:“绝不纳妾?”

裴澜脸上一喜,立刻道:“此生绝不纳妾!在下在此起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此生无后!”

程微瑶勉强信了他。

裴澜神色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用平生从未有过的温柔语声,轻声唤她:“微瑶,你等我。我回去便立刻让人上门提亲,你一定要等我。”

程微瑶长睫微垂,轻轻应了。

裴澜的内心被喜悦淹没,他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却又怕唐突了她,只得一遍遍重复:“微瑶,你等我,我定会尽快。”

程微瑶佯装嗔怒道:“好了,你别说了,成与不成,还得禀明双方父母再论,你回去之后,可不许胡言乱语。”

裴澜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你放心,我都明白的,家父家母亦是善解人意之人,微瑶你品貌家世皆是上上之选,他们断无拒绝之理。”

程微瑶垂眸,故作羞涩地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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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道:“公子今日怎的这般欢喜?可是又从程姑娘船上得了什么好消息?”

裴澜满面春风,难掩笑意:“听羽,她答应了!她终于答应了!”

听羽从来没见到自家公子如此失态的欣喜,他犹豫片刻,还是狠心提醒道:“公子,程小姐应允固然好,可……光是程小姐答应恐怕无用。”

“我知道。”裴澜笑意不减,胸有成竹,“父亲母亲一向疼爱我,况且微瑶乃是崇安侯府的嫡长女,无论相貌才情还是家世,皆与我般配,父亲母亲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羽骤然一惊,失声脱口:“程小姐是崇安侯府的嫡长女?!”

程微瑶素来不喜外人在场,因此裴澜每次登船,听羽都在远处候着,并不知晓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程微瑶的身份。

裴澜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对听羽激烈的反应恍然不觉,闻言,笑着点头:“正是如此,父亲在朝中亦有声名,想必崇安侯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听羽艰难点头,是,若单看家世,双方父母都没有拒绝这桩婚事的理由,可——

听羽顿了顿,忍不住低声提醒:“公子,那……崇安侯府二小姐怎么办?”

裴澜眉头轻蹙,略带不耐:“你莫要再无中生有了,我并不认识你说的崇安侯府二小姐,就算她心悦于我,我心中也只有微瑶一人,其他的,不必再提。”

听羽张了张嘴,终是将所有话咽进了肚子里。

自家公子自两月前不慎落水之后,便没再提起过程二小姐。他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从未多想。直到遇见这位自扬州归来的程大小姐,他才恍然大悟,哪里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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