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绝望的工作量

伟大航路上的某个寻常傍晚，海联网上突然有人发起了一个帖子。

《盘点伟大航路最可爱生物。》发帖人是个没有规矩的数字ID，甚至还是个连头像都没有新账号。

有些是从一本正经看诊的乔巴医生直播间出来，他们纷纷投票：

“我投乔巴医生一票！”

“我也投乔巴医生！”

“又可爱又会看病的小狸猫，谁能不爱呢！”

“支持支持，乔巴医生一定是伟大航路最可爱生物！”

还有一些是从别的地方冒头，他们纷纷提出不同意见：

“谁还记得红心海贼团的贝波，我们航海士也要上榜！”

“又能卖萌又能航海，他才是当之无愧第一好叭！”

“必须是我们毛茸茸的安全感！”

“是我们卡文迪许才是！”附带各个角度无死角美照。

“支持支持，我们卡文迪许可帅可美可萌！”

“请投我们最可爱卡文迪许一票。”

帖子内聊得火热，很快便顶上了热门。参与的人数更多，突然又有人发了回复“有人还记得巴黎海贼团最近在干嘛吗？”

并附带一个仅有二头身的红鼻子照片。

照片里的小丑巴基穿着五彩的马戏团服饰，红彤彤的鼻子翘得老高。他面前摆着一排马戏团独有的七彩圈圈。

他旁边地上坐着一个同样瘦了一圈的毛皮族壮汉——摩丝。他正抱着他的宠物狮子发呆。

“你们见过二头身的人吗！”那个人继续回复，“多可爱，请投我们小丑巴基一票！”

“这也太惨了吧，虽然巴基看着像是反派，但是真进马戏团了。怎么有种莫名心酸啊！”

“你们不觉得很适配嘛！他这身装扮，一看就是能爆火的节奏啊！”

“在哪里表演，我要看我要看！”

“已投票，快给个位置，我要去看现场！”

“给你们看个最可爱的。”附图一张粉色毛茸茸。

照片里，粉色毛团中，依稀可见一个酒红色墨镜。

“这是什么？有点可爱啊！”

“毛茸茸，今天参赛的都是毛茸茸嘛！”

“毛绒控狂喜！”

四号参赛选手也不是人族，竟是一匹病殃殃的马。

回帖人的ID只有一个“Q”，他放完照片就没再回复了，哪怕他的帖子下全是质疑他的。

“不是，你这马要不要先去看看兽医？”

“我要告你虐待坐骑了！”

“这真是来评选萌物的嘛？”

“捣乱的吧，我看这马都要不行了？”

“……其实，病殃殃的也挺可爱呀。”

各种声音都有，一时间，帖子冲上热门第一，各种各样的参赛选手都有。

艾琳娜才不管这些，她只在意自己是不是要下班了。

掐着时间，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下班前一分钟，桌上那只梳着背头的电话虫响了。

“艾琳娜！”卡斯特同样没有好语气，“热门第一的那个帖子，有个大人要当第一，你帮忙处理一下。”

说着，卡斯特急忙忙挂了电话，给她通讯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一半人身，一半鱼身的漂亮姑娘。她脖子上套了个粗重的项圈，背后链了条长长的锁链。

艾琳娜皱着眉，点开那个所谓“热门第一的帖子”，按照热度排序，找了许久才找到给这个小人鱼报名的发帖人。

对方ID“神”，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气球，艾琳娜皱着眉，下意识就点开他的头像，可是，预想中的界面并未显现。她被拦在外面了，她没有权限查看？？

艾琳娜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将这账号里里外外又瞄了遍。

这谁啊？

她会没有权限？

再看被对方当宠物发上来的小人鱼，艾琳娜皱着眉，手指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如今前面几个萌物拉票的人各有千秋，至少大家都聊得很开心，只有这位小可怜下面，寥寥几个评论都是在同情这个小可怜。

艾琳娜瞅了眼桌上电话，咬牙，回拨了回去：“长官，内幕太明显会被骂的，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卡斯特：“一群贱民而已，别来烦我。”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艾琳娜看着重新缩回壳里的电话虫，内心却久久无法平复。

虽然她那个世界也有贫富差距，可是从来不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将另一个种族的人作为宠物，不，或许是数千年就被废除制度的奴隶。

艾琳娜闭上眼睛，就当做没看见，将那个账号推上了第一名。

许是不小心又窥见这个世界的黑暗处，当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她点开通讯，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联系人。

想起白天他为自己出头的模样，艾琳娜试着给“师兄”发去一条信息：“师兄，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艾琳娜就后悔了。对方可是大将，天生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观念哪会跟自己一样。

她急忙忙撤回消息，对方却回复了：“有什么事，请讲。”

艾琳娜捂着脸，懊悔极了。

可是不问自己是肯定睡不着的。犹豫再三，她还是问了出来：“师兄，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世界是可以养奴隶的嘛？”

对方沉默了片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艾琳娜：“处理网上信息的时候看到了，跟我以前所见很不一样，我有点……不习惯。”

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回答，艾琳娜以为对方又睡着了，或者，他也觉得这个问题像白痴，不想回答。

切出聊天界面，另一个好友的头像正亮着。

低空飞行的海鸥翅膀边缘模糊着，像是下一刻就要俯冲向下，叼起一条海鱼，也像是要掠空飞起，翱翔向上。

艾琳娜试着打了一行字，又赶紧关闭了。不行，对方只是合作伙伴，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知心朋友。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却因为她的床只有一米五宽，差点从另一边跌下床去。

艾琳娜：……

这可恶的人间疾苦！

就在这时，师兄终于回信息了。

她赶忙切出画面。

“这些你不用管，你专注完成自己工作上的事就行。”

艾琳娜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确保每一个字，没一个笔画都没漏下。才郑重点点头，长长吸了口气，吐出。

“知道了，谢谢师兄。”

这个世界不一样啦艾琳娜！

抛弃你的文明人观念，现在你只是个悲催打工人！

·

昨日“最可爱生物评选”比赛，突然蹿上去的第一名果然引起热议。

艾琳娜本不想管，甚至还在心底窃喜：对，就这样，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真的有人在行使特权！

可是她不主动清理，卡斯特当即一个电话过来。

艾琳娜迷茫地看着遍布世界各地的不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