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流淌,星辰漫溢。

桑樱处理好整日的公务,送走了最后一位大臣。

走在殿中的树枝上,遥遥望见锁魂塔蓝色的幽光在夜色中闪烁。

如何能够知道他深藏心底的秘密?

他给自己下了咒法,这种咒,恐怕要她突破飞升成神才有机会。

她会保住他的命,判决最终,她会让他活着受尽折磨,而不是死去。

也许最后她会心软杀了他。

现在,她却要留下他的性命。

她不敢相信父皇会杀母皇和皇兄,就像最初的她不相信父皇会杀她一样。

这几天,她冷静下来后想了很多。

她当初刻意用了自己的名字,没有改变相貌。

起初没有人在意她,可是后来洛青裴成了仙主。

还没有人去打听她长成什么样吗?

那么多人知道她的长相,父皇如此谨慎的一个人,难道不会去了解,不会去查吗?

还有她的神魂。

荒辞下的为人,为何不懂得斩草除根,要任由她的残魂存留世间。

他心软了。

桑樱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荒辞下心软了,所以没有就她的残魂追捕。

也没有毁掉心羽中的凤凰神力。

或许他本就知道他会回来,也知道她不舍得动手。

所以他先动手,这样她就有理有据,可以理所应当的对他动手,不会难过。

桑樱呼吸间胸口起伏加重,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却选择用最强硬的手段。

他甚至用了离火。

他说出的话,每一句都带刺。

他在故意刺激她。

她变出一坛酒,灌进自己的嘴里。

急切毛燥。

桑樱另一指画出一个小型阵法,阵法的另一端,寻找到梦仙的气息。

她们二人通过这个小型阵法对话。

桑樱只说一些简单的事情,梦仙也不主动提及她的父皇。

一坛酒很快喝完了。

桑樱与梦仙之间的传音断开,她躺在那一棵树上,斜出的树干给她躺下的空间。

乌发从树干旁垂落,她一只手机抱着新出的酒坛,另一只手随意的垂落。

两条腿分开垂在树干两边,衣袂跟随,在清风吹过时荡漾于空。

她脸颊两侧泛红,唇也是嫣红的。

透过枝叶的斑驳空影,她看到流淌的星河。

月光倾泻而下,有点落在她的面颊,她眼神空洞,盯着那一点光芒,一动不动。

感受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她已经轻轻闭上眼睛。

那个人在树下停住,这次脚步沉稳了许多。

桑樱懒得动作,洛青裴便就站在树下。

她裙摆飘落,在风中摇曳。

裙摆足长,只要洛青裴抬手,便能触碰到。

而他并无动作。

妖皇之事,他已知晓。

原来桑樱要回来处理的事情,是这件。

是父亲的迫害。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真想立刻赶过来。

他想到桑樱肯定是知道后再杀了白原。

但他难以想象,她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是何种神情,心里又是如何难受。

在夜色朦胧的大殿里,洛青裴终于知道桑樱为何要问尹却那些问题。

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的父皇背叛她了,背叛了妖族,她应该如何处置他?

遵从本心。

可这条路,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痛苦。

他只希望桑樱能早日从父亲的所作所为中走出来。

然而那些“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而难过”的话,说出来轻松,做起来难。

有几个人能做到毫不在意呢?

洛青裴便仰头望向那一抹倩影。

他隐身而来,不想惊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更想冲过去抱住桑樱,可桑樱需要一个人的独处。

他不应该去打扰。

等今夜过去,他便不顾什么需不需要独处了,他一定要出现。

他不知道,从他踏入栖梧山的第一步,桑樱便知晓了。

栖梧山笼罩在她的神魂阵法中,一花一叶的枯荣她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是多了一个修为强大的人。

她将第不知多少坛酒饮尽。

随后,女子一个翻身,从树上坠落。

一股清润的灵力接住她。

没有人,只是一团灵力。

桑樱精准找到隐身洛青裴的脖子,紧紧抱住,她呢喃道:“我不喊你,你就不敢出现吗?”

洛青裴看到她掉下来,下意识出手接住。

现在知晓桑樱是在炸他,面色微赧。

现身后,女子搂着他,空洞的眼里映照着他。

他眼里有些湿润,眼角渗出泪花,抱着桑樱的手默默收紧。

桑樱不知为何,心上发酸,觉得难受。

倒不想流泪,只是埋在洛青裴的颈窝里,心情低落。

洛青裴的泪,从高挺的鼻梁滑落在她的脸颊上。

桑樱掀起眼皮,面上没什么神情,用食指指腹替他抹去坠在鼻尖的第二滴泪水。

她将粘上泪水的手指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咸的,似乎有点苦。

而男子的泪并没有因为那一下而停止。

桑樱注意到他比她还伤心的样子,莫名其妙的,竟然笑了。

“你哭什么?”

洛青裴忍着泪,把脸蹭在桑樱头顶。

“抱歉,若我知道,我定早些从师尊那里得来心头神羽,将凤凰神力还给你。”

桑樱没想到他会道歉,这时候来,还以为他要安慰她不要为妖皇而伤心。

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还是这样。

桑樱想,洛青裴能甘愿将心羽给她,已经超出她的意料,何必强求那么多。

她最后也拿到了心羽,还手刃白原,昭告妖皇的罪行。

其实已经比死去的结局好了很多。

不知道洛青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明明是她离归桑樱骗了他洛青裴。

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她说才对。

可是她说不出口,所以不打算说。

“那天你没有受伤吧?”

桑樱当然没受伤,只是手在打父皇的时候,有点出血发肿,不过她觉得不算是伤,没必要说。

她趁势整个人窝进洛青裴的怀里。

脑袋在他的肩头蹭着,想把自己的所有疑虑蹭给他。

洛青裴将下巴搁在桑樱头顶,听她道:“我没有受伤,现在已经没人能伤到我了。”

是啊,现在的她,强大,无人能伤她。

可洛青裴想到的,是那个花瓣纷飞的午后。

那本该是极致浪漫的场景,却葬送了他的爱人。

而今,一阵风吹过,落花满天。

怀里的人,是他等待二十多年的人。

他将她抱紧几分。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亲昵相依。

当桑樱沉溺在这一刻的轻松温暖时,洛青裴道:“阿樱,我吃了很多补药,身体一点都不虚。”

桑樱把脸抬起来,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说,随口安慰道:“你虚不虚没关系,要是真的虚了,我给你渡灵力。”

“我们不是同物种。”洛青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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