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中不由闪过羡慕之色,孟惜脑海浮现种种,终是跪拜于地:“民女恳请陛下彻查花妖一案。据学生所知,被汲取妖力炼香,致使百姓中人香术,一切并非花妖本意。”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她不敢抬头,颤抖着说了下去:“民女母亲曾因人香术差点一尸两命,径善寺利用信徒愿力催生花妖妖力,这才酿成大祸。可无提不过是个行将朽木的扫僧,以他单薄之力如何能在径善寺乃至圆通殿布下邪术,引信众入局。”

“兴许是有人蓄意将罪责嫁祸到无提身上,好独善其身。万物皆有灵,如今京中到处人心惶惶,肆意虐杀草木花实,动乱不休。民女恳请陛下彻查此案,还无提和花妖一个公道。”

天庆帝哦了声,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里:“哦?你又如何得知此案并非花妖本意?”

“莫非,你与花妖有关联!”天庆帝话音陡转,急转之下尾音带着几分凌厉。

楚岁心头一紧,忽听身后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竟是大监带着楚定弼应召而来。

内殿静了片刻,一道懒洋洋的少年嗓音响起:“父皇,此女不过是钟仪院的一个普通学子,哪里知晓什么花妖。不过此案确实另有隐情,近日镇妖司刚刚抓获书妖,此妖似乎和智净大师的大弟子悟相颇有渊源。”

天庆帝眸光幽深,皱眉厉喝:“十一,不得对大师无礼。大师见谅,小儿查案心切,并非有意冲撞。”

智净大师缓缓起身,一身锦澜织金袈裟,手持莲纹锡杖,略一躬身:“陛下言重。十一殿下心系百姓,老衲岂会介怀。”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此前径善寺的确收留了不少灵兽,只是这些灵兽素来温顺不会伤人。老衲惭愧,云游之日起便不曾见过悟相,尚不知内里实情。若此事真为悟相所为,还请陛下秉公处理。”

天庆帝略一颔首:“大师如此深明大义,朕甚感欣慰。望晓星,十一,你们尽快将此事查明,莫再将此事拖延下去。至于那老和尚,若是真查清跟他没有关系,好好安抚,莫让天庆子民受了委屈。”

望晓星立刻躬身,斟酌着说道:“是,陛下。只是纵使无提和径善寺一案无关,却还是并州一案的嫌疑人。在他的身份尚未查明前,暂时无法释放。”

天庆帝不悦道:“此事不必在这里详说,你与十一商量便是。”他眸光一转,看向地上还跪着的女郎,随口道:“起身吧。”

孟惜唯唯谢恩,顿感劫后余生,脚步虚浮,却还是强撑着快步归回队列。

天庆帝忽地想起什么,看向伴祭队伍:“开尊侯府上两位小姐都参加了祭祀?听闻还有一人原本是正二堂的学生,这次竟一举夺得经学魁首,当下可在?”

大监高声道:“回陛下,侯爷、楚岁小姐以及楚统领都候在外头,待陛下接见。”

天庆帝略显疲态:“凡国子监伴祭,皆赐玉砚一方,狼毫一柄,赐国子宴。”

待众人谢恩过后,天庆帝略一摆手:“其他人且退下。楚芙妤留步,再宣开尊侯府上入殿。”

楚岁诧异地看了一眼楚彻,却见素来沉稳的楚彻,此刻正冲她含笑安抚,冷峻之色尽褪,唯余殷殷爱护之心。

楚岁大抵猜到所为何事,面上一惊,不住地后退。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大监已来到殿廊宣召:“侯爷,楚统领,小姐请随咱家入殿吧。”

*

楚岁入殿时,殿内已经屏退闲杂人等,只剩下天庆帝、伴驾淑妃,皇子公主和望晓星祭酒。

开尊侯三人入殿跪拜,天庆帝宣平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方才还没个正形,此刻却突然坐直的少年。

“你便是楚岁?”

“是。”

天庆帝年逾五十,双眸沉静如古井,儒雅得近乎温和,不见丝毫肃杀之气,更像是文官。楚岁偷偷瞄了几眼,心下了然,太子和谢敬修最像天庆帝。

“文章做得不错,朕第一次见鲁博士对学子这般赞誉。短短数月,便脱胎换骨,颇具世家之风,实乃可造之才。楚氏双姝,皆为国子监翘楚。一人静如幽兰,琴音宛若天籁;一人怀瑾握瑜,颖悟绝伦。开尊侯这般好福气,朕实在羡慕得紧。”

开尊侯战战兢兢:“陛下过誉,臣女不过识得两个字,资质愚钝。”

天庆帝:“诶,客套话不必多说。此次召见,一则朕倒是好奇,将这国子监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模样。”

此言一出,开尊侯拉着楚岁扑通跪下:“请陛下恕罪,稚女年幼,臣回去以后定当好好管教。”

楚彻与楚芙妤随即跟着跪下,异口同声道:“陛下恕罪。”

天庆帝含笑道:“诶,何罪之有。听闻楚岁和朕的小十一脾性甚是相投,今日得见,可要比这臭小子乖巧知礼得多,身手又不错。”

“朕又不吃人,你们怎的这般情急。朕召你们来,还有一事。朕想了几日,楚岁的身份是时候也该恢复了。只是这被暗中调换的事,还是不便外传。不如依楚卿家所奏,便作双生女。小的那个,自幼身体孱弱,跟着高人修习了几年术法,方才接回京城。”

楚芙妤闻言,侧眸瞥向楚彻,怔了怔。

楚岁倏然抬头:“陛下,民女有一事不明。”

天庆帝温和道:“不妨直言。”

“侯府如何得知我便是开尊侯的亲女?此事如今想来,疑点颇多。实不相瞒,民女当时手头拮据,日子艰难,这才稀里糊涂跟着开尊侯回了侯府。”

天庆帝眉心猛跳,当即看向望晓星。

望晓星神色也难掩诧异,思忖片刻道:“说来是去岁祭天的事。依照祭天惯例,需将各科魁首生辰八字呈报钦天监,以定吉凶择祝祭。当日臣恰见芙妤的生辰八字,掐算一番,却觉命格有异。“

她面露不忍:”此命格凶险,六亲缘薄,若无机缘,乃早夭之相。”

“而臣曾于国子监见过楚大小姐几面,亦曾在宫宴上,见楚大小姐与侯夫人母女情深。再者,楚大小姐虽生来羸弱,但将养之下尚算安稳。臣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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