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校医室的病床旁是半开的窗户，早春的天气里渐渐起了风，四季常青的松树在屋外簌簌响动，半挡着已经开始变得热烈的阳光。
俊秀的少年坐在病床上，背对着光，整个人似乎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容尧和林烽在问校医取了药后便来到空荡荡的病房内，见顾星河一脸低落的样子，纷纷忍不住嗤笑出声。
林烽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喂喂，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去你的！”
顾星河臭着一张脸，扭过头，不去看他。
容尧走到他身边，瞥了眼他被包起来的左手：“还好及时消毒，也没伤到骨头，否则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你受的。”
“起来吧，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我和林烽陪你回教室。”
“......”
顾星河眼巴巴地瞧着容尧，一副吞吞吐吐、磨磨蹭蹭的样子。
容尧哑然失笑道：“好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篮球赛赢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场球赛，但我不管怎么说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谢了。”顾星河松了一口气。
容尧没有去问顾星河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和顾星河从小一起长大，见过这位发小最为窘迫的童年时代，心知顾星河表面看起来开朗活泼，实际上却是个相当内敛的人，越是逼他，这人反而越不会坦诚。
倒不如找个机会去隔壁兰德调查一下。
这样一想，容尧心里就有了决断。
午休时分，容尧坐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拿出手机浏览起了隔壁兰德的校园论坛。
林烽拿了几本武侠小说坐在容尧的隔壁，视线稍稍偏移就瞥到了容尧手机里的内容。
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容尧头也不抬地回答：“在查最近和沈宴宸有关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些八卦了?”林烽转念一想，隐隐约约猜到了事情的缘由，“跟老顾头有关系?”
容尧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放下了手机。
林烽一看容尧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发现了什么。
“……什么?”
容尧摇了摇头：“链接我发给你了，你点开看一下就知道了。”
林烽赶紧拿起手机，连一边的武侠小说也顾不上了。
十分钟后，林烽关掉了手机，咋舌道：“啧啧，我跟老顾头做兄弟那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人还有这么男人的一面？看看这一拳头，估计把他当初被逼着学巴西柔术的狠劲儿都使出来了！”
容尧按了按太阳穴：“是那一拳头的问题吗？这小子跟人打赌也不和我们说一声，真当他是拯救失足女孩的大英雄？”
拯救失足少女？林烽脑子里灵光一闪，对着容尧挤眉弄眼道：“阿尧啊，你说老顾头是不是谈恋爱了？”
容尧：“……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林烽理直气壮：“就凭我丰富的理论经验！”
容尧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扭过头，将视线放在了林烽借来的小说上——
小说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挂着铁画银钩般四个大字《公子的剑》。
容尧觉得这个书皮的样式诡异地有些眼熟，就随手将整本书拿了过来，掀开书皮一看：嗯，《霸道校草爱上我》，破案了。再打开书本一瞧，视线落在了简介的最后几行——
“男人红着眼，将女人按在墙角，哑声道：娇娇，爱给你，命也给你！”
容尧：“……”
嘶，救命，这令人窒息的感觉！
*
虽然大概知道了顾星河反常的原因，但容尧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晚自修结束后，容尧在墙角站了一会儿，自嘲这到底是什么老妈子性格。
还没等她想清楚，墙的另一边就飞来了一本书，啪叽一声掉在了容尧面前。
容尧：“……”好险，差一点就被正中命门！
她抬起头盯着墙头，下一秒就有一个穿着兰德校服裙的女生利落地从墙上跳了下来，这翻墙的动作看着倒是分外熟练。
女生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笑着和她打招呼：“嗨，晚上好呀！”
容尧：“……”
女生见她没有反应，委屈地瘪了瘪嘴：“喂，你怎么不理我啊？好歹我们俩也有过一段一起进过局子的革命友谊哎。”
容尧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会翻墙过来?”
“惊喜吗？”陆临渊凑近了些，笑眯眯道，“白天那场篮球赛我也在围观哦，你的球技不赖嘛。”
“谢谢。”容尧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所以你来就只是为了恭喜这件事？”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临渊眨了眨眼睛，将耳边落下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有个傻逼天天纠缠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翻墙过来，绕开他们才最安全。”
其实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说不定可以把对方打到哭。容尧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陆临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借着光旁若无人地整理仪态，顿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你这是打算翻墙去兰德？”
陆临渊颇为满意地收回了镜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容尧，直看得少年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你误会了，没有这回事儿。”
就算是上辈子的容尧，也从来都是个表里如一、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好学生。翻墙这种事想想也就算了，真要让她实行起来，她反而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总觉得一旦破了这个底线，也就和做贼也没什么两样了。
陆临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纠结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绕着她转了一圈：“你应该是为了白天里打篮球受伤的那个朋友吧？如果你是想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仔细查一查。”
容尧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条件呢？”
陆临渊挑了挑眉：“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那......”
容尧欲言又止，“算了，就暂时先这样吧。”
“嗯?”
陆临渊抱着胸审视着她。
正打算离开的容尧后知后觉地停下了脚步：“……你不回家吗？”
陆临渊骄矜地扬了扬下巴：“你要送我？如果你送我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喂，你走得那么快干什么？我话都没说完呢！”
身后的少女踩着小皮鞋健步如飞，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位是个女装大佬，容尧说不定还真会感慨一句“好一个飞一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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