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离很小便被生父卖掉,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天。

但褚离期待了今天很久,所以她还是想在今天听到一声祝福,哪怕不是出自兄长口中,是由一个和他相似的人说也好。

墨昱刚要开口,怀中的人小声补充,“你能不能……能不能叫我阿离。”

褚离并不担心被发现,这个名字很常见,同音也很多,是个寻常的小字。

在墨昱前总是张扬随性的少女第一次怕被拒绝,褚离下意识补充,“或者你叫小妹也可以。”

墨昱抬眉。

小妹?会有人喜欢被这么叫?

墨昱想起二人初次见面时少女便是叫他兄长。

他不是很理解这种癖好,但似乎听同僚提起过他们与亲昵女子也有亲昵称呼……

虽然墨昱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对,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褚离喜欢这个称呼,顺着她满足了这个要求。

男人将人揽入怀中,大手细细的抚摸少女脊背到脆弱白皙的脖颈处停留,凑到她的耳畔语气温柔。

“阿离,兄长祝你生辰快乐。”

说罢,怀中的小人抖了抖,墨昱觉出几分怜爱滋味,伸手抬起少女的脸颊,俯身亲吻。

亲吻间隙,墨昱在她耳畔轻柔的安抚,“兄长不会怪你的,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我怎么会怀疑你的真心呢?”

原本还沉浸在与兄长的虚构幻影中的褚离被这话拽回现实。

猝尔她感觉头上的发丝一松——

那个兄长亲手给她做的,小心戴着不敢弄坏的簪子被她仓促躲闪男人时碰掉。

随着清脆的一声玉碎声后,褚离感觉好似被一巴掌狠狠砸在脸上。

她欺骗了兄长,甚至连自己都想骗,所以连兄长送的簪子都不愿意留在她身边,宁愿碎掉……

唇上,墨昱的吻片刻之前她还觉得是炽热的,如今却好似万千尖锐的针扎,褚离猛地挣扎。

二人此时的身形无比亲昵,纠缠着,环抱着。

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是无比相爱的恋人,而这般痴缠中,墨昱感受到唇齿间散开的血气,不过不是他的,而是来自对方。

血气愈发浓郁,伴随怀中人不住的抗拒,他弗一松开,便被推开。

使手段也是为了博取欢心,这种程度便是惹人生厌了。

墨昱擦去唇角血迹,抬眸眼中有不耐之色,在看见褚离时消散。

少女依在矮墙上,她还保持着方才抵抗的姿势,真正引得男人注意的,是褚离脸颊上的泪痕。

褚离很少哭,上一次哭泣便是初次那晚床榻之上,她因疼痛哭得身子都在抖,却连一声都不吭……

眼下少女脸上的神态比那晚更决然,纵使眼眸被泪水打湿,却死死咬住唇,晕开的口脂间还有她自己咬出的血痕。

……

褚离回到侯府时已然夜半,但还是特意绕到了正厅,去了春宴的湖心亭。

晚风透过未曾关紧的窗子而入,带着氤氲的水汽,让褚离一阵阵发冷。

褚离还是在此驻足片刻,等到身上单薄的外裳彻底被冷气浸透,才缓步回了房。

揽月居内

青竹等自家小姐等了半晌,迷迷糊糊的起身看见的就是神色憔悴的褚离。

纵使在侯府之中经常被欺压,褚离很少在人前露出疲惫伤感之态,这还是青竹第一次见到,青竹想说些什么,都被褚离以累了要休息退拒。

小丫头下去,房内的烛火被褚离吹灭……褚离细细的手臂紧紧抱着被子,脸埋在其中。

静可闻落针的房内,过了很久才响起轻轻的呼吸声。

夜半下了雨,春来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闹了一夜。

褚离被雨声打扰,本就睡得不甚安稳的人儿被牵引着陷入一场旧事的回忆。

她知晓是梦,却无法控制梦中自己的言行,只能被迫代入尚且年幼的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一般的惊慌无措。

褚离眼前是模糊不清的影子,她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躲在狭小的草编框里,只知道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

她透过框子藤条的缝隙看着外面寻找的人影。

褚离已经拼力掩饰自己的存在,连呼吸都凝滞……但还是被发现了。

头顶的框子被移开,骤然变亮的视野之后,褚离感受到耳侧火辣的痛。

沾血的耳坠于筐子一同砸在地上……眼前的人影一脚踩在上面,他们朝褚离高高举起手臂——

褚离耳边恍惚传来众人嬉笑之声,方才来不及看清的眼前之人骤然变换外貌,化作裴行的脸。

少年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戏谑,身后掩面轻笑的是一贯和他狼狈为奸的宋明珠。

高举的藤条变成戒尺,狠狠抽打在她手心,细白的皮肉登时红肿一片。

“用力些——不用力她如何会长教训!”少女摇着扇子巧笑嫣然,宋明珠亲手夺过戒尺高高举起。

褚离紧紧闭上眼,预料之中的疼痛却不曾到来,鼻息间时宋愠行熟悉的暖香。

“兄长……”

兄长来救她了……褚离纤长的眼睫颤抖着睁开,眼前等待褚离的不是宋韫行的宽慰,而是春宴上那般冷淡疏离的眉眼。

甚至带着厌恶。

“你不配叫我兄长,你不是我的妹妹,一个江湖骗子还对侯府公子有那种龌龊的念头——”

褚离心口好闷,她好似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还来不及呼吸一口,就再次被狠狠压入水中。

她一双手死死攥住锦被,在其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

“小姐!小姐!”青竹使劲摇晃着榻上的少女。

褚离脸色不正常的酡红着,显然是烧起来了,口中发出含糊的呓语……

“您醒醒,醒醒喝点水小姐。”

在青竹不懈的呼唤下,褚离猛地睁大眼,眼前乍然对上侍女关切的眼神,褚离才回过神,方才是个梦……

纵使是个梦,梦里的情形让褚离冷汗浸透中衣,连鬓发都黏在脸颊。

她心中仍旧怦然,好似揣着受惊的兔子。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来,让褚离整个人无比恐惧……

她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干涩好似吞了木炭,褚离试了一下没出声,喝了青竹递来的茶水才稍稍缓解,见小丫头如此紧张勉强开口。

“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青竹确实有事,只是进来见到褚离发烧浑然都忘了,只顾得上叫醒小姐,被褚离问才恍然记起。

“小姐……侯爷找您,他现下就在房外等您。”

青竹本是想替她回绝,毕竟现下发着热该好好歇着,可还不等她劝阻,褚离已然披衣起身。

褚离清楚,宋韫行今日来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便是将此前二人之间的误会说清楚,但褚离知道经过前番种种,这种可能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二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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