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赔偿金似乎吓住秦刚了,他有时日没露面了,柳俊杰想回家住,陈玉兰告诉他:“永远不要相信烂赌鬼。”

众人一致决定至少让柳俊杰在陈玉兰家住到小升初考完,果不其然,秦飞没能按住秦刚,不到半个月,他就又闯祸了。

秦刚不知找谁弄到差事,为小区看大门,但没两天就赌性发作,跟人设局骗钱,被人追着猛打,逃跑时从二楼空中花园摔下来。小区保安通知秦飞,秦飞不理,秦刚疼得满头大汗:“我是你老子,摔得血淋淋的,你不管我就是不孝!”

秦飞仍不理:“不孝就不孝。”

小区物业找人把秦刚送去附近的社区医院,再把医药费清单拍照发给秦飞,让他支付费用。秦飞以为自己能做到不闻不问,但看到秦刚那张头破血流,双腿打着绷带的照片,骂声脏话,赶去社区医院。

秦刚双腿都摔断了,社区医院建议转院,秦飞不得已,找柳漾询问,柳漾打了无数电话,弄到一张床位。

秦刚躺在床上对秦飞颐指气使,秦飞给他拿任何东西都是摔摔打打的,一脸仇视,不知被同屋的家属侧目多少回。秦刚对秦飞谄媚地笑,秦飞一出去,他就慨叹自己命不好,养儿不孝。

柳漾带着护工来病房,没几分钟就理解冯鹃出轨了,谁能跟这无赖过得下去?她连冯鹃不愿对柳志华放手也理解了。

秦飞靠着走廊墙壁透气,他后悔没能硬下心肠。这样的爸,在他的成长历程里,带来无穷尽的屈辱和悲哀,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对的。

柳漾出来,秦飞很茫然:“我是不是不该管他?我真是个苕。”

柳漾拍拍他的头,秦飞头发长长了点,软蓬蓬的,她笑着安慰:“可你是个连陌生的孕妇也会帮的人啊。”

秦飞说曹燕林值得帮,她很感恩,至今仍会不时向秦飞问好,但秦刚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柳漾又笑了:“谁还没做过一点不值得的事。你就是看不得。”

秦飞也笑了:“要么干脆不治了,让他两条腿都废了,就不能再为非作歹了。”

“得让他晓得,他儿子不会再管他,以绝后患。”柳漾回病房,跟护工交待了几句,正要走,被秦刚喊住,“我儿子呢?”

柳漾故意一愣,示意护工追出,门口却不见人影。秦刚得知秦飞跑了,不敢置信:“他不管我?”

柳漾翻了缴费记录,告知秦刚最多能在医院待一周,因为秦飞只找小区物业索赔到这点钱。小区被骗的那几人放话了,姓秦的来一个打一个。

柳漾声情并茂,秦刚信了一大半:“他还真不管我?”

柳漾反问:“他为什么要管你?”

秦刚咬牙切齿,柳漾走出楼道,跟秦飞击个掌。秦飞回公司上班,柳漾在宿舍睡到下午去上小夜班,她正给病人测量体温,邻座婆婆忽然晕倒了。

婆婆的女儿慌了神,柳漾判断是心跳骤停,急忙呼救。宋青跑去通知科室主任徐怡翎,徐怡翎带人冲来,诊断为室颤,这边,柳漾指挥着大川和小峰等人把婆婆搬上平板推车。

徐怡翎紧张地为婆婆进行心肺复苏,另外几个医生也来了,婆婆的女儿提着输液袋,柳漾一路小跑跟随,一边通知手术室准备插管急救。

徐怡翎和邵清平一路都在为婆婆做心肺复苏和气囊按压,抢救室里,各项应急已就绪,护士开通静脉通道,心电监护,谢医生在最短时间内为病人插管,保持呼吸道畅通,徐怡翎为婆婆两次除颤,婆婆终于恢复心跳,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抢救室外,柳漾大口喘息,像这种心肌梗死,稍有耽搁就有生命危险,必须尽最大努力抢救成功。里面欢呼声传来,宋青通报婆婆病情基本稳定,却发现柳漾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慌了:“你快去躺一下。”

柳漾腹痛尖锐,喘不上气,她以为是跑得太猛,岔到气,刚站起来,腿一软,在倒地之前,宋青没能抓住她,以自己为垫,支撑着柳漾倒下去。

沈维扑来医院,柳漾躺在床上哭,孩子没保住。孩子他爸必须知情,宋青帮她通知了赵东南。

赵东南哭了,他的孩子没了,媳妇仍催他离婚:“都这样了,你签字吧。”

赵捷成和张玢也赶到了,张玢把赵东南拽出病房:“伢没了,正好跟她提离婚,谁叫她自己不小心的。”

赵东南对张玢很失望:“你知不知道是她先跟我提离婚?”

张玢拍拍手:“哟,她还翻了天?离就离!伢没了,一了百了!”

赵东南气极:“你还是不是人?那是我媳妇,她小产了!”

赵捷成也不满:“你少说两句!”

张玢问:“既然是她想离婚,她是不是故意不想要这伢?”

赵东南听不得孩子没了,泪光闪烁,张玢这才意识到他不想离婚,放缓语声说:“不离就不离,伢没了再生,再怀之前做好备孕。”

赵东南很痛苦:“漾漾是难怀孕体质,婚检没跟你说。现在伢没了,你能不能不说话?”

张玢愣了愣:“你不早说?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

赵东南怒极:“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

张玢很生气:“我倒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她。她为什么难怀孕还用问,肯定是她以前在学校不检点,打过胎!被人睡了百把遍的东西……”

陈玉兰被秦飞接来医院,正听到这番话,闻言一巴掌落在张玢脸上。张玢怒而还击,被秦飞扼住手腕,还一脚踢上她的膝盖。张玢吃痛,秦飞骂道:“有几远滚几远。”

赵捷成说:“有话说话,别打架!”

赵东南挥来一拳,秦飞躲开,肘击到赵东南鼻梁上:“我早跟你说过,我打架还可以。”

柳漾在赵东南之前谈过男朋友,但没堕过胎,就算堕胎,关张玢什么事,陈玉兰又扇了她一巴掌,气得嘴唇都在抖:“你个老婊./子,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等着报应吧!”

赵东南从未听过文文静静的丈母娘说出这种粗话,震惊之余,竟不知替他妈还嘴,陈玉兰指着他:“带着你妈滚。”

赵东南揩着鼻血进病房,赵捷成扶起张玢,秦飞搀住陈玉兰:“别气别气,她就是个蠢货。”

张玢大骂,秦飞晃晃拳头,她闭嘴了。柳漾把沈维找人起草的新版离婚协议递给赵东南:“伢相关的部分我都删了,你再看看,现场签了吧,等我出院就去办手续。”

进门后,秦飞看清柳漾虚弱的模样,鼻酸眼热,揪住赵东南衣领,赵东南既不还击,也不接离婚协议,红着一双眼瞧着柳漾,秦飞悻然松开手。

柳漾摇起病床,冲张玢晃了晃协议,张玢几步上前接过,柳漾拿在手上不给,示意张玢看其中一条:“这条涉及到你,你也看一下。”

张玢弯腰,柳漾松开手,用力薅她的头发,狠狠扯了几下。若不是身体虚弱,她还不能下地,她会抓着这女人的头朝墙上撞。

赵东南拉了一把,张玢挣脱了:“柳漾,你!”

柳漾咬着牙:“张玢你给老子听着,老子忍你,完全因为你是东哥的妈。我现在坦率告诉你,你就是个势利眼,老混账,我等着看,下次再有人打落你的牙。”

张玢爆了粗口,但赵东南不帮她了:“漾漾,你在病房多住几天,把身体养好,出院你想怎样就怎样。”他转脸看着张玢,“妈,你今天讲话做事都太过分了,今天以后我不喊你了。”

张玢惊呆了,赵捷成也傻眼了。柳漾抬头看赵东南,他居然要和他妈断绝关系,但是已经迟了,她合上眼,无尽疲倦:“你们都出去吧,我想睡觉。”

徐怡翎让宋青送来安神的药物,护士长给柳漾安排了假期,重新调了班。柳漾睡到夜里醒来,病房里,陈玉兰和赵东南相对无言。

陈玉兰让赵东南去热饭菜,赵东南依言出去了。柳漾摸手机,秦飞留了言,他会和沈维轮流送饭,赵捷成也发了信息:“我批评你妈妈了,你别往心里去。”

柳漾把手机扔到一旁,离婚手续一办,张玢从此是路人。你跟她较真,她最多说句哎呀我有口无心,柳漾活动着手腕,那我呢,我就该被这样侮辱吗?下次张玢再烦她,她就照准张玢眼睛砸。

赵东南热好饭菜,想喂给柳漾吃,陈玉兰语气很重:“我来。”

柳漾鼻子一酸,她妈不喜与人争执,遇事就慌就抖,但为了女儿,妈妈永远冲在前。

赵东南找宋青借了水果刀,把水果都切成小块,柳漾吃了半盒,让他走,他坐过来,哀求道:“小蚊子,也是我的伢啊。”

柳漾眼泪又流下来,她失去了孩子,他也失去了。赵东南抱住她,两人相拥而泣,陈玉兰走到一旁哭,孩子已经能看到性别,是柳漾日思夜想的女儿,柳漾那么期待女儿出生,为她忍受了很多事,但还是落空了。

赵东南道了歉,张玢说的不是人话,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妈能说得那么难听,他无地自容,为柳漾受过的每一次委屈道歉:“你被她砸到眼睛那次,我就该跟她了断。”

你更该了断的是另一个人,柳漾深深沉默。赵东南又说:“她被人打,我不该让你搬回去,她不配你对她好。小蚊子,你气不过,就好好把身体养回来,对她拳打脚踢,我不拦着你。”

柳漾一句话都不想说,她的拎包摆在床头柜上,挂件是陈玉兰给她做的梨花娃娃,前两天,陈玉兰做的长耳朵粉兔子完工,也挂上去了,但她的宝宝再也不能玩玩具了。

床位不够,陈玉兰被宋青安排在员工宿舍睡下,明天早上再来照顾柳漾。赵东南把陪护床推到柳漾旁边,想再跟她说说话,但柳漾塞上了耳机。

清晨,陈玉兰带来早餐,给赵东南也带了,他吃了去上班,约定下班来换陈玉兰休息。柳漾的午饭是沈维送的,傍晚,秦飞送来炒菜和鸡汤,鸡汤是冯鹃起大早用铫子煨的,煨好了单独盛出来,加了红枣和桂圆,再用小火煨了小时,很入味。

“小产了,多喝点鸡汤补一补。”秦飞把冯鹃的话带到,陈玉兰很惊奇,秦飞笑道,“她儿子吃你做的饭,你姑娘喝她做的汤。”

柳漾悄悄跟沈维说,冯鹃和陈玉兰是正常人,对彼此意见再大,也懂得祸不及子女,沈维发个笑脸:“我觉得这叫易子而食。”

柳漾再难受也被沈维弄笑了,秦飞走后,陈玉兰感叹:“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就在于人讲良心,张玢一点人味也没有。”

被抢救过来的婆婆女儿得知柳漾流产,内疚不安,当时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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