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上人不多,水性不佳的人都还在挣扎,有人表现得惊喜而沉静,有些人则好像在河底看见了砗磲一样激动。

他们抓住菲奥拉的时候,指甲死死扣住她的锁骨和肩膀,甚至抓拽她的头发,像水鬼一样试图把她按下去。菲奥拉捏掉他们扼住她脖子的手,拎着每个人的后领衣服一趟一趟将人拖上岸去。

最后一趟,菲奥拉来到后排拽皮特·罗斯,他早昏迷了,菲奥拉打量他一下,用手使劲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她看了几秒,看着皮特·罗斯的头发像水草一样在头颅上轻摇,皮特·罗斯没醒,菲奥拉也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拖在地上拎上了岸。

有人急着给皮特·罗斯做人工呼吸,有人在岸上颤抖哭泣,有人互相报团取暖,只有莱克斯·卢瑟的眼睛不安分地提溜转,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菲奥拉假装力竭瘫倒在一边,一手放在额前挡光,一手放在肋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主动呼吸。

……

玛莎和乔纳森最近经历了很多,已经能熟练的马上赶到开车接她回家,并且在开车的间隙不断的安抚赞美她。

“亲爱的,妈妈不知道你还会游泳呢。”

“是吧,太棒了,我们的菲奥拉!”乔纳森从后座伸过手来搓菲奥拉的头,“不过下次可要小心了,太多人了,我怕你身体支撑不住。”

菲奥拉坐在副驾驶嚼着棒棒糖披着毛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盯着车前的玉米玩偶出神。

海蒂似有所觉,将大脑袋贴在她小腹上,眼睛朝上看,漏出一点可爱的眼白,菲奥拉将脸深深埋入海蒂的腹毛里,手还在不断的梳理。

归程至半,菲奥拉突然问:“妈,爸从前的姓是什么?”

“哦,亲爱的,你怎么问起这个了,你爸爸从前姓肯特,要我说,当然还是克拉克更好……”然后玛莎·克拉克和乔纳森·克拉克开始日常拌起嘴来,吵一吵哪个姓氏更好听。

“怎么了亲爱的?”玛莎呼噜了一下菲奥拉的小卷毛。

菲奥拉在小狗毯子上半眯着眼睛,“没什么,妈。”

安静了一会,菲奥拉又问,“妈,你是怎么捡到我的?”

玛莎并无顾忌,将这段说过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哦,我的小星星,我和你爸爸在田野间发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就是我的天启,命中注定我们要做母女,所以我想给你取一个很有南法意大利热情洋溢风格的名字,然后我想到了堪萨斯的向日葵……”

她没再问。

菲奥拉到家后借来玛莎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小镇陨石##天外来客##卢瑟集团##莱昂诺尔·卢瑟##莱昂诺尔·卢瑟之子#,点进几个视频都没有收获,反倒是相关视频那里总是顽固地挂着布鲁斯·韦恩的视频混剪,仔细一看,最底下还有哥谭传说,菲奥拉直接点了进去。

一个表情狂热的男人手里边攥着一块自称是蝙蝠侠战损留下的披风布,开始推测蝙蝠战甲和蝙蝠车的构成,评论里腥风血雨,质疑他在哗众取宠胡编乱造。

她不断翻评论,试图在几千条回答中寻找更有力的证据,在被隐藏的话中话中看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双方传递隐藏信息的图片,挑衅的让另一个人进论坛battle,欲详细讨论一下蝙蝠侠的战力。

菲奥拉抬头看了一眼,玛莎和乔纳森在仓棚里在试图对着说明书修好挤奶机,两只牛犊不断拱着玛莎的腰侧,把她顶得踉跄,她腾精力手向后伸搓了几把牛犊蜷曲的新毛。

菲奥拉低头点进网址,极简风的的黑白网页滑出几道选择题:蝙蝠侠出现时间、蝙蝠车轮毂形状、下边四个选项哪一个是真正的蝙蝠灯图案、你对蝙蝠侠的态度?

菲奥拉把ip改到哥谭,点选了:喜爱。

“哥谭观鸟协会”的名字淡出,论坛里弹出大量“you know who”的指代帖子,you know who受过多少伤,you know who的装备分析,you know who可能学过的技能,眼花缭乱,帖子一下拉不到头。

菲奥拉点进分类,网页丝滑跳出四大分类,分别是图片与视频,传闻与讨论,真实偶遇和交易。

她点进了图片与视频。

……

学校给事故学生放了几天假,听说彼得·罗斯还在医院里修养。有几个人想到家里感谢,都被玛莎挡了回去,说她在静养。

过了几天该回到学校的时候,菲奥拉带着口罩去镇上买个没度数的黑色眼镜框回来了,玛莎不知道她哪来的钱,菲奥拉胡扯一通新店优惠免费广告云云。

她新剪了刘海,遮住了自己的额头。幸好她没有把自己的头发放下来把脸埋起来,不然玛莎会误以为菲奥拉青春期来临的征兆是胆怯和自卑。

在周一回到学校的时候,拉娜先认出她来,开始带领整个走廊为菲奥拉鼓掌吹口哨,菲奥拉愣了一下,脸色沉寂下来。

学校报刊凑过来想要采访菲奥拉,拉娜直接帮她挡了下来,“问我吧!”她这样说。

到了教室,拉娜什么也没问,一坐下就从后桌伸过头来喋喋不休地和她讲她和一个哥谭新生的进展,上周的校车事故为他们增添了不少谈资。

她甜蜜的称呼他为哥谭浪子,把照片给菲奥拉看,看见这个哥谭人长的还算差强人意,黑头发,蓝眼睛,菲奥拉闭了嘴。

哥谭人的天分是俊美吗?菲奥拉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拉娜突然把手伸到她衣服下面的肚子上探了一下,确定她没有在经期小腹冰凉,菲奥拉瞬间回神,平静许多。

乔治娅女士走进课堂,让学生们打开地理书。

“把书翻到第五章,今天我们讲,港口的形成,以哥谭港为例……”

哥谭。

菲奥拉抿了一下嘴唇,她想起真正重要的事情了。

这一年十月的时候,肖尼县托皮卡中学组织学生到大都会游学,每个人都报了名,包括刚回到学校的皮特·罗斯。

他听说了那天校车的事,从此以后都躲着菲奥拉走,如需经过,也只是拖着他打了石膏的右手全程低着头。菲奥拉满意于他的乖觉,权当他不存在。

她最近一直想着要去星球日报看一看,顺便找一些哥谭日报关于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报道。对于哥谭本身,还没有奢望。

当校车晃晃悠悠来到大都会时,所有人都竖起了手机,菲奥拉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口罩和耳塞。

大都会大学下一站,星球日报。

星球日报楼顶有一颗骄傲闪耀的金球,那里的天台是多篇饱受称赞的头版文章的灵感发源地。星球日报近期已经开辟了网络平台,有自己的专栏视频,因犀利和底线分明而广受好评。

布鲁斯·韦恩今日将在此受访,与著名记者露易丝·莲恩讨论韦恩集团在大都会的新版图。

圆桌旁两人对坐,在黑色背景中灯光只照亮两人的身形,工作人员忙碌地检查灯光布景,来往匆匆,学生们幸运的进入后台,看着导演拍了两下麦克:“ok,开始。”

露易丝瞬间改换了脸色,脸上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星球日报的观众们,大家好,我是露易斯·莲恩,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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