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自谢列梅捷沃机场起飞,离开欧亚大陆飘满冰雪的北方,回到了中国的北方。

虽然山东现在也还没有回温,但是和俄罗斯相比,济南那真叫一个春暖花开。

许迪说的那妹子的事,路征川转头就给忘了。

主要是那经济舱坐得太憋屈,而且俄罗斯到济南也不是直飞。中间加上转机总共飞了快19个小时,真给他累够呛。

屁股都快坐穿了。

每回赛季开始到赛季结束中间,路征川真觉得最累的不是两三天就一场球,是坐飞机转场。

俱乐部为了统一管理,还不许球员单独去买头等舱。

飞机起飞时是晚上,到济南时还是晚上。都不用倒时差。

到了家,行李一扔,路征川倒头就睡。

等到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小时,刘宇打电话叫去做兴奋剂检测,路征川这才爬起来。

做完检测,路征川直接又回了家,到家后洗个澡,这才去看手机。

手机里,许迪已经给他发了消息:【川哥,那妹子说加你了,你还没给她通过。】

头上盖着的毛巾吸了水分,软趴趴地罩在头上,洗完澡后路征川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白雾悠悠地散发着热水洗过后的热气。

他拿着手机,又抬手用毛巾揉了揉头发。

哦,对。

他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回去微信主页面,通讯录的小人那里真的有个小红点,路征川点了开这个红点。

好友申请列表里最上面的是一个粉色头像,她的申请备注是:【你好,我是许迪的朋友~】

路征川点了通过。

好友申请一通过,自动跳转了聊天的界面。

和这个【车厘子酱】的聊天框里只有验证通过的提示,其余的空空如也。

那姑娘没发消息,路征川也没发。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且现在他困得要死,不想聊天。

毛巾又快速揉擦了几下脑袋,路征川把手机扔回床上,半湿的毛巾在转身往外走时顺手飞去了椅背上。

路征川出了房间。

现在是下午4点,家里没人。

别墅一楼宽阔的客厅中,就他自己啪嗒啪嗒慢悠悠在大理石地砖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从冰箱里找了瓶矿泉水,路征川关上冰箱门,他站在冰箱边上,仰头一口气喝光了500ml的水。

喝光的矿泉水瓶放去了岛台上,他转头走出厨房,看见客厅外面的院子里有个人。

背后客厅通往院子的大门好像打开了,路家住家保姆刘姨听见动静,停了手上的活转头看后。

路征川两手抄兜,溜达着走了出来。

这大冷天的,这大小伙子也不穿个外套就出来了。

“你妈去美容院了,等会回来。”柳姨说着直起身体,她拿着手里的地瓜干用两条胳膊拉伸了一下后背,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昨天路征川是差不多到半夜才回来的,到家就直奔了二楼房间,看着像是累坏了。早上他爸路万里去医院上班的时候就和她说别叫他,让他想睡多久睡多久,她也没敢敲门叫他起来吃饭。

中午的时候她刚自己吃了点面条收拾了饭桌,就看见路征川下了楼,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吃不吃饭,他就出门去了。

路征川没回柳姨的话,脚下踩着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走过来,在院子里晒的那一排竹筐前站着:“这弄的什么?”

“地瓜干。”柳姨说。

看了一会那一片片切得和鞋垫子大小的片状物,路征川伸手拿了一片。手里捏着地瓜干,他没吃,转头用地瓜干敲起了花圃的木架。

地瓜干在两个人的视线里,把花圃敲得邦邦响。

路征川问:“给人吃的?”

......

“好吃的。”柳姨郑重点头,“你尝尝!”

“纯天然的。”柳姨又说,“湖光山色那家的孟老板春节的时候给你爸送的年货,给了不少蔬菜和水果,还有他们自己蔬菜基地产的地瓜,说都是有机的,还是找农科院搞的什么新品种。就是这地瓜给的太多了,家里天天没人都没人吃,我怕坏了,寻思晒点地瓜干吃。”

柳姨说到这,重新俯下身子去把地瓜干翻过来晒。

“川川,这回比赛怎么样呀?”她这才想起来问这个。

“第四。”

“噢哟!”柳姨欣喜转头,“那不就是差一点就冠军了!”

说真的路征川能一步步打到今天这个成绩,真是挺出乎柳姨预料。她一老早就来这个家干活了,那时候路征川才6岁,她真是可以算看着这小孩长大的。

这小孩,皮。他皮都不是一般的皮,皮得吓人了都。

说起来路征川今天没和其他那些个三代一样横行霸道,也是亏了他爷爷。

他爷路昌平当兵的,老爷子年轻时没少给国家效力,上过战场,打过仗,一路枪林弹雨过来的,级别也不低。当时路征川他爸路万里还跟着路昌平住司令部大院,路征川就在司令部大院长起来的。

这家伙那叫一个虎,也不知道随谁了,就好打架。

上幼儿园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上小学第一天就把同学揍得嗷嗷哭,路征川上的机关小学,一班的父母都是要么体制内要么当兵的,都互相认识。碰上这种事父母之间也怪尴尬的,他妈苏子珊就天天跟屁股后面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他都敢揍,除了他堂哥路江跃他不敢揍。路昌平一看这孩子算是养废了,眼瞅着这就快把他送少林寺学武术了,等到年纪直接塞部队当兵去,要不然留家里也是个祸害,也不知道谁给他爷支了个招,说让小孩去打冰球。

说什么冰球里有专门打架的位置,什么也不用干,就只管打架,打输了才丢人呢。就让路征川去打冰球,打好了保不准以后还能为国争光。

谁寻思还真打出名堂来了。

这回都打到第四了。

“第四好哇。”柳姨点点头,她瞧着路征川从那一小点的虎头虎脑的小孩长成现在这么——

柳姨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路征川。

这么有劲儿的大男的。

她嘴角咧出一丝感慨,自言自语似地絮叨:“下回就拿冠军了,家里出个冠军,你爷真是享福了。”

路征川没理她,咬了一口地瓜干。

柳姨急忙问:“好吃吧?”

这地瓜干,吃一口,和啃皮带一样。

路征川闭嘴嚼了半天,抻了一下脖子才费劲地咽下去。

“不好吃。”他非常耿直,“嚼不动。”

......

这个熊孩子。

柳姨没和路征川一般见识,她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路征川摇头:“睡觉。”

“我给你包饺子吧!”

“不吃。”

风吹得身上有点冷了,路征川转身往房间走。

他又咬了一口地瓜干,口齿不清:“等会我点个汉堡。”

回到房间时,那妹子已经发来了消息。

-【车厘子酱】:【小哥哥你好呀~】

这妹子,怎么说呢。

挺自来熟,上来一个小哥哥,给路征川整不会了。

对着手机愣了一会儿,路征川回了个:【你叫什么名。】

虽然说了自己今年得找个女朋友谈谈,但是一真的和妹子加上好友,路征川还是有点头大。

路征川是真不怎么会和妹子聊天,初中的时候人家早恋他在打球,高中的时候人家早恋他在打球,上了大学人家都都成双结对了,他还在打球。

冬天赛季打比赛,夏天夏训去哈尔滨,春天休息的时候他得健身练拳击。

其实也不是没妹子追他,他这么帅,还拿过青少年联赛冠军。下了球场都一堆妹子等着和他说话。

但是那些妹子只要和他说上几句话,就不来找他了。

不来就不来吧,他一年到头都忙着打球。

不过队里好像也就他忙着打球,没怎么和女的接触过。其他人一个个的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

哪儿那么多压要解啊。

路征川是不明白了,有手能干的活,他可没那闲工夫和许迪一样对着女的低声下气就为了干那点事儿。

许迪回消息慢了那妹子就生气不理他,发个微博不点赞也生气。

至于吗。

来谈恋爱的还是来当祖宗的。

许迪也是贱,就非得给那女的当狗。

【黎悦。】那姑娘很快就回了。

一想到这妹子和许迪那个作精对象还是朋友,路征川就态度一般了。

他点开对话框,回了个:【哦。】

那姑娘没再回,路征川也没有再发。

反正现在许迪欠他一顿饭了。

还是那句话,这妹子真的很自来熟。路征川没发消息,她就主动和他聊起来了。

聊了几句自己是怎么要来路征川的联系方式,又聊了几句自己看球赛时的心情。路征川那头一直没回,黎悦又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嗯。】

这句话路征川回了。

【你还在上学吗?】

【嗯。】

【打冰球是不是很累?】

房间内的电视打开了,屏幕上亮起了PS4游戏机的标志。弯腰捡起茶几上手柄盒中的手柄,路征川慢悠悠走去黑色皮沙发的中央坐下,手机还在兀自发来了消息,他用手柄选着游戏。

拇指搓着手柄摇杆,十几个游戏挨个跟着摇杆一一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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