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冷冽的气息,拂过沈渝的面颊。

周遭是一片死寂。一排排的蜡像静站在阴影里,犹如一场沉静的默剧。

——这里除了蜡像,没有任何活物。所以您要扮演得像一点、努力一点。

沈渝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身体没有动,只是怔然地,一动也不动地看他。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下一瞬,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在黑暗之中。

薄手套底下,细腻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垂蔓延开来,颈侧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埃德文笑意更深,抬手,指腹拂过他的发丝,慢慢摩挲,而后一路滑落到颈间。沈渝仰头望向他,纤细白皙的脖颈弯如折颈天鹅,惹人忍不住去触碰抚摸。

有限的光线从高处窄小的窗棂漏进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色块,落在两人身上。周遭蜡像维持着各式各样僵硬的姿态,沉默地充当着旁观者。

昏暗之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下一刻,埃德文低头,用牙齿咬下左手常年戴着的手套。修长干净的手掌托住他的下颌,而拇指轻轻拨弄他的唇瓣。

唇间泛起一阵痒意,沈渝下意识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那只逗弄他的手倏然一顿,一声低沉的笑响在沈渝耳畔,音色沙哑而撩人。

“Naughty Guest.”(调皮的客人)

这道足以蛊惑人心的声音,叫沈渝的耳尖更红了。

雪松的气息缓缓逼近,混着一丝古老木料与香料的味道,沈渝下意识闭上双眼。

预想里的吻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脸颊上传来的按压,伴着一丝细碎刺痛。是方才被短剑划开的细长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周遭依旧泛红浮肿,稍稍触碰便有痛感。

耳边飘来微不可查的叹息声:“您怎么总是在受伤?”

那是珍视、重视的语气。

心底翻涌而起惶然,长久的压抑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沈渝右臂前伸,整个人径直扑进他的怀中。手臂环住埃德文的腰,脸埋进那件加绒长衫,让呼吸间都充斥松柏清冽的气息。

埃德文先是一顿,随即抬左手,稳稳将他揽住。

这个怀抱暖得惊人,脸颊贴上去,像挨着温热的绒毯。展厅里寒凉死寂的空气裹着蜡像冰冷的气息,衬得这份暖意格外清晰。方才困在这片空间里所有的惊惧与不安,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维持这个姿势抱了许久,等心情稍稍平复,沈渝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出格。如果是客人对仆人,这种举动简直就是在耍流氓。

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多呆一会儿。

隔着长衫,能清晰感知到底下隆起的肌肉线条。沈渝心里暗暗好奇,不知道是不是有八块腹肌。冒出这个想法,沈渝就手痒得厉害想要摸一摸。理性和感性的小人在脑海中激烈交锋。

见怀抱中的脑袋有些不安分地乱动,埃德文轻笑:“怎么了?”

沈渝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慌忙想找话题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变态:“看来我还活着,多谢你手下留情。”

埃德文提醒过他,规则需要他和这些蜡像一样保持不动,至少不能被其他诡异发现。

“您不必向我道谢。”

“为什么?”

“因为这条规则是我编的,可惜您破坏得太快了。不喜欢遵守规则的客人,难怪总容易受伤。”

沈渝并没有生气,反倒抬眼朝他眨了眨:“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想我更能照顾好自己。

“真拿您没办法,”优雅的仆从伸手托住他肩窝,轻轻松松将他提起,放到地面上。

作牵动了沈渝骨折的左臂,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反而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

“你的右手......”

沈渝忽然想到之前晚宴黑灯期间,埃德文揽住他时,刻意只用左手,似乎有意避开自己的右手。他猛地伸手去抓,长衫布料遮掩之下,掌心只触到一团异样。

那触感不是皮肉,反而更像是会流动的液体,冰冰凉凉的。

“你的手臂到底怎么了?!”

“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埃德文侧身避开,将衣袖里那蠢蠢欲动、快要溢出来的黑色液体从他掌间抽离。右臂垂落在一旁,阴影在他袖管边缘诡异地蜷动。

不等沈渝继续追问,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错位的骨骼瞬间归位。痛感还没来得及传到神经,一瓶药剂便被强行送到他唇边。

被迫吞咽的姿势有些难受,沈渝下意识攥住埃德文的手,随后惊讶地发现自己骨折的左臂已经好了。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完全没有任何疼痛。

甚至喝下药水之后,思绪也变得清明许多,而且堵在胸口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好神奇的药。

沈渝捏紧那只小巧的琉璃瓶,瓶身在微弱天光里泛着淡淡碎光,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治愈药水D级(已使用)

功效:可以消除一切负面状态,一次性用品。

来源:药草采摘自索罗恩庄园的花田,花田的主人很喜爱她养的花,尽量不要让她发现,珍贵的花朵被用来做了药剂。

沈渝惊讶:等等,你这次的解释为什么这么正经?!

而且这个有神奇功效的药水真的是D级?这看上去比之前进房间搜罗的那些D级生活用具要强太多了。

沈渝还是不肯相信,他觉得这破系统肯定还是有bug。

埃德文看着沈渝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角。

或许连沈渝自己都不曾察觉,他望向埃德文的目光总是湿漉漉的,盛满依赖。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实在适合做成标本,放进庄园的陈列柜里,永久收藏。

只是一瞬间,这个念头便被他压了下去。

鲜活温热的生命,远比死寂的藏品有趣得多。

许是药水平复了情绪,沈渝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就算埃德文有意放水,眼下这座蜡像展厅幽闭压抑,自己的处境似乎比之前在那个类似厨房的空间还要糟糕。

他蹲下身,扶着瘫软在地的秦肖然坐起:“埃德文,她是我的朋友,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你能不能救救她?”

一般,诡异是不会救人的。

这个人类的精神污染很严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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