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土匪
次日,萧子真一大早便被禀报的下属惹恼。
“你讲的什么屁话?萧群玉把那么多人压到南衙做什么?南衙什么时候变成她乐阳公主私用的牢房了?”
南衙府令被他这一声吼得两股直颤,嗫嚅道:“小的也不晓得啊……昨夜人直接被送到了门口,说是奉乐阳公主的命令,暂押南衙,小的也不敢不从,只好接下了。”
他觑着萧子真脸色,又赶紧补了一句:“殿下若是不放心,不如亲自去看看?”
萧子真摩拳擦掌,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他故作镇定地嘱咐:“本殿现下去看看,你,去公主府将萧群玉寻来,本殿倒是要看看,这个乐阳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是是是!”府令连滚带爬,领命而去。
萧子真站在原地,瞧着桌上堆叠起来的折子,莫名其妙长舒一口气。
嘉贵妃近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动不动让她那傻儿子过来滋事,搞得他平白被父皇骂了好几通。
往常萧群玉在宫里,这傻子也不会如此嚣张。
毕竟萧群玉这人,谁也不会惯着,只要让她心里不爽,她就能无所谓地出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是长女,皇帝和太后都宠着她,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小打小闹。
先前狩猎,萧子元在他的马上做手脚,害他受伤出丑,次日,萧群玉便连本带利讨回来,不仅叫人蒙头打了他一顿,还查出证据,让父皇也打了他一顿。
那时萧子真趴在床上听内侍回禀,笑得扯动伤口,一边抽气一边咧嘴,那叫一个痛快!
萧群玉的武功,可是跟着靖王学的。靖王是谁?是那曾经横扫十四州,让北荒闻风色变的不败战神!
说来,上次绑架林妙仪后,他已许久未见萧群玉。她成婚后好像安分不少,连宫都不怎么回了。他偶尔能从内侍口中听见消息。
——“今日公主去了城郊。”
——“公主在院内看书。”
——“公主病好了。”
他听见那些汇报,心烦意乱,比朝堂上的奏章还要让他心烦。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烦些什么。
如今倒好,她自己去惹事了。他有正当由头见她了。
萧子真转身回东宫寝殿换衣裳。淮夕蹲在炭盆前取暖,见人进来,起身替他取外袍。她背后的伤还未好全,够衣裳的时候隐隐牵动,缩着手嘶了一声。
萧子真蹙了蹙眉,自己将外袍取下披上。
淮夕转身帮他把衣袍系好:“殿下今日要出宫?”
萧子真应声。
“公主殿下将人送去,必定有自己的道理,殿下莫要和公主置气。”
萧子真哼哼:“谁要同她置气?”
淮夕轻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塞到他手中。这是前些日子偷偷去清贞寺求的,说是很灵,只是她银两不够,符纸有些粗糙。
萧子真低头瞧了瞧,将东西好生收入怀中。
“走了,”他捏了捏淮夕的脸,“你待在宫中,别乱跑。”
“好。”淮夕乖巧应声。
萧子真领了几个侍卫,步伐轻快地朝南衙走去,嘴上还不饶人地嘟囔:“他倒是要瞧瞧,这萧群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南衙偏厅冷清得很,檐下灯笼灰沉,风吹着吱呀乱响,阶前青砖缝里钻出几簇枯黄的草,被昨夜的雨打得歪斜,也没人管。
萧子真百无聊赖地在南衙前厅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谁过来。
他等着门被推开,等着萧群玉进来,连要说什么都想好了。
一刻钟后,大门终于被推开。
萧子真急不可耐地翘起嘴角,冷嘲道:“姐姐怎么也有落到……”
他话还没说完,又悻悻地耷拉下肩膀:“来的怎么是你?萧群玉呢?”
裴砚修脸色不好,寒冬腊月,额上还有细汗,显然是奔波良久,他还是彬彬有礼地朝萧子真行了个礼,急道:“殿下可有看见过公主?昨日午时公主出门,再也没回来过。”
“臣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多方打听,才得知昨夜公主送人来过。”
萧子真猛地站直,大步过来掐住裴砚修的肩膀:“你说什么?萧群玉不见了?”
他垂眸,反复踱步,喃喃,“怎么可能?萧群玉怎么可能失踪?她不是最是神通广大么?她不是武技卓绝么?”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反方向转个圈,最后指着裴砚修,恶狠狠道:“你……你把我姐姐弄丢了!”
裴砚修不想在这时候和他逞凶斗狠,硬生生掰下他手指,飞速道:“公主送的人在哪里?臣可否一见?”
萧子真完全忽视了这些人,现下被他提起,忙道:“对!萧群玉不见,定是与这些人有关!”他不再理会裴砚修,径自出门招呼府令:“昨夜送来的人呢?快带我去见他们!”
府令得令,连忙在前头引路,提着油灯快步穿过侧厅,将人带往地牢入口。
地牢阴冷,多年未用,通往地下的石阶窄小,壁上的油灯只够照亮两三级石阶,越往下走,那腐烂的恶臭越是熏人,时不时有细小的东西从脚边窜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向来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丝毫不在意这些,大步迈下阶梯。
关押药商的牢房在最深处,铁栏锈迹斑斑,好些地方的漆皮已剥落大半。牢房空荡荡,只有干草堆叠,因时日久,微微泛黑。
老掌柜缩在干草上,双手抱膝,目光涣散地望着阴湿发绿的墙壁。他的儿子靠在角落,酒气还没散干净,含糊不清地呓语。
萧子真冷冷打量他们,眼中是压不住的阴鸷:“先把那醉鬼提出来,让他在他爹看得见的地方醒醒酒。”
他不轻不重地拍拍府令的肩:“本殿听闻,南衙曾是世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殿,虽说现在没落,但手段还在吧?”
府令喉间一紧,冷汗直冒,哪敢说不在?
萧子真负手,冷眼瞧着府兵将人拖牲畜般拖出,固定在地牢中央的刑架上。
不多时,便有人拿来一排各式各样的刑具。
老掌柜隔着铁栏瞧见,差点吓闭眼,他扑通跪地,连连叫唤:“殿下!殿下!草民真的不知情啊!”
“皇后娘娘那事,臣已全盘向公主道出,再无隐瞒了!真的没有了!您饶了草民吧!”
皇后娘娘?
萧子真眯起眼,回身:“你还与皇后娘娘有关?”
老掌柜的哭声骤然停歇,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惊惶不定。
裴砚修也微微蹙眉,明了这事不大对劲。
萧子真直起身,回头瞧了府令一眼,这一眼不长,却让府令全身寒毛竖起。
静静地拿起刑具盘内的铁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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