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书狂吞了四十粒左洛复,愉悦地感受药物侵蚀喉管带来的灼烧感。准备好的冰水也不打算喝了,胃中涌上瞬间的绞痛,大脑随之兴奋:这次终于能死了。

他平静地躺回床上,身体的疼痛被越来越明显的晕眩替代,耳中的蝉鸣声也成了灵魂的欢呼。

他想看看自己的手臂,就顺着躁动向天花板伸去,指尖颤动不止,疤痕黯淡无光,天旋地转。

————

死不掉,还是死不掉。宋砚书从医院病床上醒来时,先前的欣喜荡然无存。绝望感如潮水涌来,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溺死其中。

都怪自己太欠了。明明已经把门反锁,偏偏模糊的意识还是抵不过本能,在濒死感下踉跄地出去,踩空摔下楼梯,又被邻居发现。

早知道跳楼了。

“你真是疯了!就这么看不得家里有一点积蓄?就这么惦记着你那早死的爸留下来的救命钱?”

一阵哭腔,他才发觉他的妈妈一直在身边,早已泪眼婆娑,急得口不择言。

急诊费、洗胃费、药钱和床位费等等,加在一起确实是个很大的数字。

妈妈也许关心的不是钱而是他,也许只是不会表达。但是——都算了。

还是头晕,还是耳鸣。洗胃的不适感还缠着他,脑中空荡荡的。

他试图扯动嘴角做出“不”的口型,却只带动了输液的软管:

不要给我花钱了,你自己留着吧。

————

妈妈可怜吗?也许吧。

在宋砚书还能感知快乐的时候——六七岁的年纪,即使内向些腼腆些,至少拥有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天生的多愁善感,注定他感受悲伤的天赋要远远胜过感受快乐。

父母从来不和,闹离婚是年年都有的节目。也许老家的柜子里还放着那本被爸妈撕得稀碎、又被宋砚书哭着粘起来的结婚证。他不在乎爸妈会不会撒气打他,他只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家庭注定要破碎,为什么自己拉不住任何一方的手。

后来,在父亲的葬礼上,看开的他眼里全是冷漠与解脱:这段婚姻从来都是罪恶,不论是以离婚告终,还是以车祸作结,都将走向这类归宿。

母亲如疯了一般地欺压他,将他身上结合了丈夫的凌厉和自己的秀气的气质视作世间最肮脏的存在。

这副脸再俊美,也注定不配拥有幸福、物质或情感种种。

父亲的死带来了一笔不小的赔偿,母亲却只愿意为他提供最基本的学费和食宿。到了高三,即使胸闷头晕和反反复复的失眠日夜不止地折磨着他,他也不敢开口去医院检查。

直到某次突然的剧痛让他在学校失去理智,将手臂抓得鲜血直流,才被老师焦急地送往救治。

繁杂的检查并没有查出什么病根。等妈妈赶来医院,宋砚书收到的是狠厉的目光和可怖的巴掌。

医生冷冷地瞥了一眼,“只剩心理检查没做了。”

“有什么好做的?他正常得很!你老实说,是不是为了不上课折腾出的新手段?”母亲破口大骂,宋砚书被她盯得发寒。

“项目早已经算在费用明细里了,对于您孩子的情况,学校方面要求全面检查才可返校。”

晕眩感、疼痛感让宋砚书无法思考,只感觉自己要被目光剁碎。

——

“什么重度抑郁焦虑?你有没有老实检查?说是胸闷头晕,结果诊断出一个心理疾病?”

宋砚书在后座愣愣地盯向窗外。

医生刚才说过这些都是躯体化症状。

他只知道,他真真实实地填了量表,做了仪器,接受了面诊,也真真实实地被确诊。

“百来块钱一盒的药,才够你吃几天啊?还得长期吃,家底也要给你败光。”

好烦躁,耳鸣快把他的头给撕开了。

————

这次一定能死。

六楼的风这般自由,又充满了希望。

遥远的地面对于宋砚书而言象征着快乐与解脱。

每一粒沙土都对着他温柔笑着,水泥地伸出双臂,“来吧,我会接住你。”

宋砚书终于笑了,这是他已经十多年没体会过的开心。

风欢呼着,肢体与血绽出鲜艳的花。

————

剧烈的晃动将宋砚书震醒,他失望至极。这都不死?

他跳下去的那刻身体骤然撕裂,现在却没有一丝疼痛。

许久未体验过的清醒感告诉他,他脱离了从前那副身体。

四周漆黑一片,地面却泛着诡异的光,阵阵寒气从身下传来,宋砚书低头时对视上了自己的面容。

冥界?

无暇思考,他好久没有拥有过如此健康而轻松的身体,明明还是自己,但死亡的解脱与重生的喜悦令他激动不已。

一面水镜从面前骤然升起,宋砚书被惊得一震,镜中的自己劲瘦高挑,全然没有死前那副病态。镜面突然泛起淡黄色的光,浮出金色的字样。

“进入大厅”

————

来不及思考,地面的光芒喷涌而出,四周的环境在漆黑中扭曲,水镜以奇怪的蛇形迅速生长,猛然将宋砚书吞入其中。无数个他倒映在每一个角落。

光好刺眼,但他的瞳孔却在放大。

也是,毕竟是死人了,他平静地想。

镜面疯狂反射出刺眼的彩光,混乱又缤纷,像某种欢迎仪式。

宋砚书在镜子里静立了几分钟,直到头顶照下正常的白光,四周的水镜才哗啦一声落得稀碎。

四周全是人,却一片寂静。

宋砚书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哪里,身处的这座巨大建筑将视野所能及之处都容纳其中。

房顶很高,白玉质地的天花板,无数的水晶吊灯以整齐的间距纵横延伸。

地面是一块块方形,交杂着黑钻与金块,尽显奢华。周围只有望不见边界的游戏桌,被这些方形分成一个个片区。

周围的人,有的正坐在游戏桌前,也有的游走在片区之间的空道。他们张着嘴说着些什么,但宋砚书什么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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