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听到百货商店四个字，James眉头不禁一皱。

他到玉阳市已经三天了，刚开始也找了一位导游，但是对方很不专业且没有职业道德，从酒店到饭店再到出行坐的车，价格高昂到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在纽约。

来到玉阳的第一天，他就被带到一家玉器店，试图强制他消费，幸好James早有准备，搬出了早就查到的大使馆官员的名字，表明这是自己的熟人，这才把他唬过去。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行李离开了那家价格高昂且环境一般酒店，住到了现在这家。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是拿着地图自己逛，这样虽然不会被骗，但是效率极低，这才发生了白天见到孟婉那一幕。

刚刚经过孟婉的讲解，他对于孟婉的专业程度十分认可，以为她会是一名不一样的导游，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不过，好奇心趋势，他想跟着孟婉去看看，看看她会如何说服他或者强迫他消费。

孟婉见他有些迟疑，还以为他是怕耽误时间，于是忙解释道：“你放心，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吃晚饭。”

James没说话，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她带路。

*

1995年的玉阳，只有一家传统国营百货商店，如同这个城市一样，商店里也正处于新旧交替的十字路口，一边是传统的搪瓷缸子和散装饼干，一边是崭新的东芝彩电和华丽的黄金首饰。

从吃穿住行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到追求物质生活的时髦商品，里面几乎应有尽有，所以一到周末商场的人就多的数不过来，好在孟婉是下午到的，比起上午来说相对没有那么拥挤。

她询问了James的意见，是否愿意和她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James略带疑惑的说和她一起进去，在外面等还怎么让他消费？

孟婉嘱咐James一定要跟紧她，这里面可不算小，一旦走散了还要好一顿找。

再次穿梭于熟悉的环境中，让孟婉生出了一种落地感，她是真的回到了一九九五年，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再有个一年多时间这家百货商店就要被外资收购做成了大型百货商场，自那之后孟婉青春有关于这家商店的记忆就终结了。

孟婉边往里走，目光边四处搜寻着卖玩具的柜台，余光还要关注着旁边的James。

就见他双手背后，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若有所思的四处打量，嘴里还时不时叽里咕噜的蹦几句她听不懂的英文。

James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婉的目光，他从一进门就开始观察百货商店里的人流，这个时候M国的各种商场超市已经盛行，由于人口密度不大，除非遇到大型的节假日，商场里才会有这番热闹的景象，但是这里的客流量居然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都保持如此密集的水准，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根据他粗浅的观察，商店里的货物供应种类并不算齐全，款式也不都是最新款，有好多衣服已经是去年的流行款。

“找到了！”

孟婉的惊呼打破了James的思考，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摆满玩具的柜台，四周围满了个头高矮不一的小孩，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和父母讨价还价，为的就是拥有一款昂贵的新鲜玩具。

James不解的望向孟婉，“你带我来百货商店是为了让我买玩具？”

“是我要买玩具。”孟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简短的和他解释了芝芝的事情。

James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冒出一阵愧疚，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孟婉丝毫不知道他这么多的心理活动，看着那么多小孩十分有危机感，只想赶快去把娃娃拿下。

她一个箭步上前，轻轻地扒拉开两个趴在柜台上痴痴的盯着娃娃的小女孩，指着玻璃橱窗里的芭比娃娃大声道：“你好，这个娃娃我要了！”

柜员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一上午不知道多少人问过她这款娃娃的价格，每次她一说出口，父母们都是一副“你要抢钱啊”的表情，然后硬生生的把孩子拖走，橱窗上那两个小女孩儿，已经趴在那垂涎欲滴一上午了，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瞥了一眼孟婉，态度冷淡道：“七十一套，要买就赶快付钱，不买别在这儿围着。”

这个年代顾客是上帝的服务意识还没有普及，还属于卖方市场，所以国营商店里柜员的服务态度基本都是“爱搭不理”“爱买不买”。

孟婉作为一个已经享受过优质服务的过来人，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可是消费者，尊贵的消费者！

不过就算再生气，现在的她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咬着后槽牙摸着兜里的五十块，她还真买不起。

但是她现在要是扭头就走，不就正说明她也是被这个价格吓到了，旁边的两个小女孩儿正咧着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她，那表情好像在说，“她也买不起”。

就在孟婉骑虎难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救命符：“我们是一起的，这个娃娃我买了。”

说着放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块钞票到柜台上。

孟婉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James，她这是遇见财神爷了？

女柜员原本绷着的嘴角，在看到James的脸的一瞬间，毫不可查的往上扬了扬，态度也不似对待孟婉那么强硬，拿过钱先是验了验真假，然后从抽屉里翻了半天，挑了三张比较新的十块钱找给James。

“这是找您的零钱，您收好。”

说完她又在万众瞩目下，把那款闪闪发光的芭比娃娃用一个粉色的盒子包好，双手交到了James面前。

James没有接，而是礼貌道：“这是我送给这位小姐的。”

孟婉愣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这位小姐”就是她自己，看着柜员递过来的娃娃，在一众孩童艳羡的目光之下，她接过了这份贵重的礼物，就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她横在胸前，一手托底一手托头。

临走之前，孟婉还向身边的两个小女孩得意的眨了眨眼，不好意思，这娃娃是她的了！

James忍俊不禁，他觉得孟婉好像有什么魔力，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戳中他的笑点，比如刚刚扶着树做拉伸，再比如现在。

*

为了表达对James的感谢，孟婉决定用她兜里的五十块请他吃一顿饭。

这顿饭既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奢侈，毕竟她也没什么钱，最终还是选定了玉香楼。

据说在重立年间，有一位拥有绝佳手艺的大厨做出来的佳肴被玉阳百姓连连称奇。

这消息传到宫里被皇上知晓，也想尝尝这大厨的手艺，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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