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柔拉开挡在眼前的衣袖,一双水眸瞪的圆溜溜。

她屏住呼吸,脸颊贴紧木柜缝隙,重新看向外间。

楚及煊揽着陈丝荷起身,两人面对面紧密相拥,他抱着她缓步走向拔步床,反倒离衣柜更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看的更清晰。

陈丝荷身子轻颤如弱柳,双手抓着楚及煊的衣襟,她仰起脖颈,主动仰头迎合。摇曳烛火将两道身影揉成一团,唇齿厮磨的细碎声响,在寂静屋中格外清晰,一声声钻入耳膜,让柜中气氛愈发凝滞闷热。

密不透风的木柜像个闷罐,燥热层层裹来,昭柔一直在出薄汗。谢璟辞半侧着身子,挨着她坐,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昭柔抿唇憋住笑意。

堂堂大胤储君,此刻竟屈尊躲在这逼仄的柜中,委实有趣。往日里她也听闻过他的疏离寡淡、生人勿近,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倒也觉得传闻未免言过其实,他并不似旁人说得那么不近人情。

昭柔又盘腿坐了会,感觉脚有点麻了。

楚及煊和陈丝荷还在忘我的唇齿难分。

昭柔微微开始舒展身子,一点点调整姿势。谁知一下不慎,幅度稍大,脚尖狠狠蹬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有些弹性。

一声极低极闷的哼声从谢璟辞喉间溢出,转瞬便散在空气中。

昭柔吓得心尖发紧,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抬手捂住他的唇。少女柔嫩的掌心贴上他温热的唇瓣,清晰感受到他骤然急促的灼热吐息拂过掌心。

温香软玉皮扑到怀中,谢璟辞眼睫猛地一颤。

昭柔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两人皆未再动,可他额间缀着的玉珠,却一直不停的微颤,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沉水冷木气息,还夹杂着伤口血腥气。

所幸床上二人毫无察觉,楚及煊眼底翻涌着燥热难耐,粗粝的手掌径直伸向陈丝荷的衣襟。

“煊郎。”陈丝荷娇声连连,抬手拦他,欲拒还迎,“你还未曾沐浴呢。”

楚及煊动作一顿,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尘土气,眉宇间染着不耐,却也依了她。他低头在她颈侧重重啄了一口,压低声音翻身下床:“等着!”

说罢便转身进了隔壁净房,水流声很快响起。陈丝荷理好衣衫,坐起身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朝衣柜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昭柔瞬间了然。

她是故意的。

明知她与谢璟辞藏在屋内,还刻意与楚及煊缠绵亲昵,不过是想将这场戏做足,彻底搅黄楚及煊与钟离家族的联姻。

实在多此一举。昭柔想,就算没有今日这一出,她钟离昭柔,也绝不会选楚及煊这般轻佻薄情之人。

“我们走。”昭柔小脸气鼓鼓的,伸手去扯谢璟辞的衣袖,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璟辞却先一步拂袖避开,他耳后还泛着些许薄红,面色却有些冷凝。

莫名其妙,他怎么好像生气了?昭柔不解。

两人趁着净房水声遮掩,悄无声息溜出院落。

一路疾行至僻静处,两辆马车停在路边。太子的两名心腹侍卫躬身行礼。逐风身着黑衣,擅长剑,统领沉徽营。鹅黄衣衫的叫逐雨,擅长鞭,执掌寂影司,这二人皆是太子手下得力干将。

昭柔眉心一跳,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上部下的?

泠月怕是失手了。

谢璟辞登车不过片刻,便换了身干净的月白锦袍,周身气度清贵高华。

“钟离小姐,请上车更衣。”他指了指旁边的马车,语气满是客套。

马车内准备齐全。一条繁复的天青色罗裙铺在软榻上,裙裾以银线精绣流云暗纹,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

马车里依旧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还夹杂着少女恼怒的轻哼。

谢璟辞缓步行至车驾旁,侧身问询:“怎么了?”

车厢内寂然无声,半点回应也无。

“钟离小姐?”他屈指轻叩车窗。

依旧没有回应。

谢璟辞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那我便进来了?”

良久仍无应声。谢璟辞指尖刚轻触车帘,里头便骤然传出少女带着几分哭腔的嗓音,骄纵又委屈:“你不许进来!”

车内,昭柔被这繁复衣裙弄得又急又恼,小脸涨得通红。

她是被娇养出来的名门贵女,往日更衣自有一众侍女伺候,何曾自己摆弄过这般形制繁琐的罗裙,光是腰间交错的系带,便缠缠绕绕十多根,怎么都理不顺。

她从前最喜欢这种绦带多的裙子,迎风飘舞的时候很好看,但是!她以后再也不要穿这种繁复的裙子了!

车外,谢璟辞眉心微跳,侧目扫了一眼两名暗卫。逐雨立马拉着逐风识趣地转过身去,把耳朵也捂了个严实,不敢窥听半分。

“好,我不进去。”谢璟辞放柔声线,语气温和低缓,“发生何事,可以同我说吗?”

车厢内,昭柔身上的罗裙穿得歪歪扭扭,腰间系带缠成一团,裙摆也拧得歪斜。

她先是生气,然后又感到委屈。小小的人儿环抱着双膝蜷在软榻上,肩头微微耸动,小声啜泣起来。

连日奔波,肩上擦伤尚且疼痛,双脚更是走了许多路又酸又疼。她一直咬牙强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软弱,可泪水却偏是不受控制似的,簌簌往下掉。

自父亲中毒变故至今,不过短短几日,却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尽了。

她在人前故作镇定、云淡风轻。可偏偏只是衣裳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便成了压垮她心绪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委屈、惶恐、无助,瞬间决堤。

她自幼锦衣玉食,被父兄捧在手心长大,一朝祸起,便要孤身扛起家族重担。

昭柔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不住颤抖。

她不怕吃苦,不怕受伤,不怕一路颠沛流离。

她怕的,是事与愿违,是终究救不回父亲,是钟离家百年基业,从此倾覆。

车帘内压抑的啜泣声细细绵绵,落进谢璟辞耳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向来淡然清冷的面容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谢璟辞温声安抚,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幼兽:“可是遇上难处,不妨同我说,我帮你。”

车厢里,昭柔鼻尖泛红,喉头哽咽得发紧,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穿不好……”她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中夹着几分羞赧,“绦带太多,缠在一起了……”裙裳层层叠叠裹了好几重,缠缠绕绕乱作一团,跟她的心绪一样怎么理都理不顺。

谢璟辞神情恍惚了一下。

“莫急。”他放缓语速,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温润又安定人心,“你且先别动,别扯乱了衣料。若是实在无从下手,我让逐雨快马去寻个侍女过来帮你?”

昭柔身子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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