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一过,日子倒不知不觉暖和起来,陈宝宜近日迷上了投壶,只是壶口狭窄,离得稍微远些,箭矢便委实不太容易投进。
她正气馁着,萧问川跟在玉染身后抬步过来,多日不见,他人好似清减些,不过气色倒比上次看到的好了许多。
陈宝宜继续投,只是不出所料,长箭在半途直直掉落,竟是一丝边都没擦着。
“公主,不如让我来试试?”
“你?”
她的眸子亮了,不过很快想到什么:“你的伤将养的如何?不是和你说了,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来伺候,你把身子养好才是,不要落下病根。”
萧问川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利箭,没有回话,只见他轻轻一抬手,对着远处的壶口那么一扔,利箭竟缓缓落进去。
紧接着他拿起第二支,这次却是投进了壶耳。
陈宝宜被他接二连三的动作震惊的说不出话,眼睛瞪的又大又圆,这下她是彻底相信,萧问川的身子定是恢复好了,好奇问他:“你竟能投的这般准?是谁教你的?”
“无人教我。”
原来还是自学成才!
萧问川不想提及过往,毕竟那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自从母妃仙逝后,他就被丢进了一个废弃的冷宫自生自灭,忍冻挨饿那是常事。可那位皇后娘娘顾及着他是个皇子,若死在自己手中难免会落得一个苛待的名声,于是她想出一个主意,让四岁的他投壶,若能投中,便允许给他吃食。
可若是投不中,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无用,怨不了旁人。
毕竟在大陈,投壶是每个男子都必须要练就的一门技艺。就算此事传扬出去,也是她这个嫡母想要锻炼他一下而已。
为了苟延残喘的活着,他只好刻苦练习,一开始投不中那是常事,可也只有饿的狠了,才激发出他求生意志,后来也练就了一身投壶的手艺。
他没有把这事说出来,在他心中,这一段回忆是耻辱,是一道伤疤,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去。
陈宝宜看他又阴沉着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惹他不快,索性不再说话。
这时有宫女来报,说大理寺的孟少卿有事求见。陈宝宜立马弯开眉眼,摆了摆手道:“表兄来了,那还不赶紧把人带进来。”
说完她又看向萧问川:“你先下去吧,我和表兄有要事相谈。”
“公主是不打算学投壶了?”
“明日再学也是一样。”
萧问川和进来的孟止清对视一眼,随即二人背道而驰。一身红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如江南的山水画,面对陈宝宜时弯下腰行礼。
“表兄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你我本就是表兄妹,是自家人。”
“礼不可废。”
既如此,陈宝宜也没再强求,她自小便知晓这个表兄为人最是古板正经,克己复礼。在表兄眼中,她是公主,尊卑有别。
“表兄今日来,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孟止清此次来就是为了说此事:“是,昨日我带衙司又去了灵通寺,将那里上上下下又仔细搜寻了一遍,果然不出表妹所料,发现了此物。”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小方帕,取出里面的羊脂玉簪,簪上雕着一朵玉兰花,虽然素净,但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知道绝非普通人家会用之物。
陈宝宜上手摸了摸,质地温润,的确是块好玉。
“表兄一直蹙眉,可是此簪有何不对?”
“我只是在想,那具女尸已经死了快二十年,而此物却保管的如此完好,可见并不是她随身佩戴。郢都达官显贵不少,我若是大张旗鼓去寻这玉兰花簪的主人,想必也会无意间惊动凶手,万一真要是打草惊蛇,怕是就更不好找幕后之人了。”
陈宝宜来回踱步,想着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动声色就能获得线索?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表兄,下个月初便是母后寿辰,到时候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女眷都会到坤宁宫拜见,那日我就戴着这支玉簪,只要有人向我打听此簪的来历,想必就离真相不远了。”
“表妹果然聪慧,如此那就拜托你了。”
二人并肩而立,玉染伸长脖子往前面瞧,嘴角忍不住上扬,“真般配啊。”
“那人是谁?”
声音从旁边飘来,玉染转头看过去,同身边之人解释道:“他是大理寺少卿孟止清,也是公主的亲表兄,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不仅模样英俊,还写的一手好字,作的了好文章。整个郢都,想嫁他的名门闺秀可不再少数,可是孟少卿却一心想着报效朝廷、建功立业,无意男女情长。”
“不过在我眼中,他和公主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萧公子以为呢?”
萧问川对那个孟止清并不感兴趣,不过他的耳力很好,即使相隔有段距离,仍能听到对面谈论之事,若那个孟少卿真能早日抓到真凶,也算是无意间帮他的忙了。
玉染迟迟没等到回音,也没再自讨没趣,这个萧公子性情古怪,也不知公主为何偏要把他留在身边。
她还是继续看公主和孟少卿吧。
*
转眼间就到了寿辰那日,庆元帝昨晚是留在坤宁宫歇息的,一大早起来本不想叫醒皇后,可他才刚坐直身子,孟氏就起身了。
“芬儿为何不多睡会儿?是朕吵醒你了?”
“是臣妾睡不着了,不关皇上的事,还是臣妾服侍皇上起来吧。”
庆元帝拍了拍孟氏的手背,这些年她忧心后宫琐事,虽风采依旧,但眼角处还是生出了细纹,手背也不似从前那般细嫩。
而自己身为大熙朝的皇帝,为了繁衍子嗣,后宫之中一直有新人进来,以至于冷落了旧人。
他心有愧疚,因此这次皇后寿辰他才要大办一场,该有的体面一丝也不能少。
“芬儿啊,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有时候朕在想,等胥儿长大,就让他监国,朕领着你游山玩水,也做一对寻常夫妻。”
孟氏倚靠在皇上胸前,至少这一刻她真信了这番话。不过信归信,可千万不能当真。
“皇上的话臣妾会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胥儿还小,还需要你这个做父皇的时刻监督着,皇上英明神武,以后还要造福四方黎民,臣妾哪敢让皇上真陪着一同去游山玩水?只要百姓都记着皇上的好,臣妾也就别无所求了。”
庆元帝心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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