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要把林芜比作一只警觉的猫,品种是奶牛,莫名其妙地产生敌意,一副随时要对他弓背哈气的样子。
祁一舟不打算惊动这只别扭小猫,默不作声地将快递盒搬到客厅,又去将窗帘拉开。
日光填满原本昏暗的屋子,林芜抬手挡了下光,端正坐好。
祁一舟拿美工刀划开纸盒,里面是布料和其他服装材料。
以前两人恋爱时,祁一舟没事就给林芜做点衣服。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缝纫机前,一踩就是一个下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和灵感。
两人像在玩换装小游戏,林芜就是那个任人装扮的精美娃娃。
最难为情的环节应该是量体环节,祁一舟会找各种找借口重新测量,最过分的一次说为了数据的精准,哄骗她脱得只剩下内衣。
在祁一舟的注视下,林芜一件件褪去衣物。他的目光审视,不掺杂一丝情欲,又实在专业,做出的衣服时尚又兼具舒适,出去逛街经常会被要链接。林芜一个人时会说是订做的,如果祁一舟在场便会邀功一般道:“都是我做的!很适合她对吧?”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次量体。
祁一舟靠近她,拨开她挡在胸口的手臂,让她展开身体,“如果全脱掉应该会更准确。”
他说完就被林芜揍了,她在气愤中想到什么:“你经常这样给人量体?”
祁一舟挨了几拳,接住她的拳头,举手投降:“怎么会?有专门的量体师。”
夏日的空调房里,皮尺冰凉,林芜忍不住缩肩,又被耐心地纠正体态。那双修长炙热的手蜻蜓点水般碰到皮肤,拇指有薄茧,刮在身上如被虫蚁啮蚀,惹得林芜频频躲闪。
祁一舟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来。他力道不小,两人隔着一层单薄的t恤抱到一起,林芜贴在他胸口,听到两颗心脏几乎同频跳动。一声轻笑传来,“怎么这么敏感?”
后来他们做了些与制衣无关的事情。林芜被压在桌上,彼时亲吻已经很熟练了,但这一次两人都过于热情。她在发烫,裸露的后背贴着桌面,又被充足的凉气吹走热意,她觉得冷,往祁一舟怀里缩。宽大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温度稍纵即逝。那天下午两人原本是要出门吃饭再看一场电影,却因此耽搁,差点浪费了两张电影票。
那次祁一舟要做的应该是一件礼裙,墨绿色真丝塔夫绸面料,工期似乎很长,林芜有时想起会问祁一舟进度,他总说在做,直到分手林芜都没见过成品。
分手后林芜将祁一舟为她做的衣服都装起来,留在家里。少爷不至于缺这点布料,那些衣服的尺码又太过精准,她想应该也很难找到新的主人。
祁一舟将快递盒里的东西全部堆到桌上,朝她瞥了一眼,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红?”
快递箱不大,塞得倒是满。林芜顺手替他扶住快要倒掉的衣服堆,挺直腰杆,轻轻咳嗽几声道:“太热了。”
祁一舟将空调又调低了几度,问道:“你收拾好了?”
“没有。”
闻言他没再说什么,将一份供货单放在桌上,手指对着每一行字清点东西。点完回阁楼拿了几只透明收纳盒下来。
这项工作进行得太过连贯,好几次林芜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时机对不对。
祁一舟从楼梯下来时两人对视一下,他眼里闪过疑惑却默不作声地下来继续收拾。
林芜攥紧手指,将憋在心里的话问出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一舟将布料拆出来,整齐地码在不同的盒子里。面上是在思考,林芜耐心地等,片刻之后才听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回答。
“室友?”
他为他们界定了一种完美的关系。不涉及情感,临时又有礼貌。
林芜很满意这个答案,整个人轻松下来。祁一舟小声地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将其中一个盒子盖好,手臂撑着桌沿,用漂亮的眼睛认真观察林芜的表情,笑着问道:“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林芜手指在桌上轻点几下:“当然希望是室友。”
祁一舟将装满的储物盒放到一旁,舒服地在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将装衣服的塑料袋归到一起,叠得四方四正,之后丢进空箱子里。
“如果你不满意这个身份,我们还可以更亲密一些。”
林芜心中警铃大作:“什么?”
祁一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拨开塑封。
“比如说,妹妹?”
*
他们在昆明的第一晚就要去吃菌子,祁雪闻原本选了一家不算出名但当地人都推荐的店,到了地方发现要排队三个小时以上。
老板解释说夏天旅游旺季,又是吃菌子的好时节。不过真实原因是他们家在一周前被网红打卡,狂热的食客蜂拥而至,现在一桌难求。
在祁雪闻和林芜犹豫等位还是另找地方时,祁一舟单手插兜倚在老房子的石墙上,拿手机发消息,被问到就敷衍几句,当场被亲妹妹剥夺晚餐选择权。
就在祁雪闻想要回酒店随便点些外卖时,祁一舟终于放下手机,问道:“你们一定要吃到菌子?”
“能吃到最好啦!”
祁雪闻无精打彩地挂在林芜身上,林芜知道她的计划被打乱了,现在郁闷得厉害,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说自己都可以。
“如果一定要吃就和我走。”祁一舟将手机塞进兜里,往街口走去。
祁雪闻跟上去,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和我走就是了。”
“真的是靠谱吃饭地方?”祁雪闻怀疑。
祁一舟双手插兜,“对,你哥不靠谱,每天都想着要把你卖了。”他转头,朝林芜看了一眼,眼波流转,“不过现在也可以考虑卖掉,因为我有新妹妹了。”
林芜和亲哥关系一般,并不会像他们这样拌嘴,只能干巴巴地接一句:“我有自己的哥哥。”
祁雪闻给了祁一舟胳膊一掌,“听到没有,人家有亲哥,你可别再攀关系了。”
“是谁说这次旅行我也是她哥了?”祁一舟面不改色地反驳。
祁雪闻哑口无言,嘀嘀咕咕地跟在后面说要给他哥下点毒菌子。
最后吃饭的地方在一间民宿,门口一对男女迎接他们,两人都热情地抱了一下祁一舟。一位阿叔模样的人走出来,几人用林芜听不懂的方言聊天,祁一舟似乎能听懂,说了几句话。
餐厅内有一桌放着热腾腾的菌子锅,女生亲自给他们下菌子,寸步不离地守着锅,期间和祁一舟闲聊几句,等时间到了才开锅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人关上门,祁雪闻问道:“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
祁一舟为两人盛汤,“同学。”
“在巴黎的同学?”
“嗯?他们家这么有实力?”祁雪闻环顾四周,“你和那个女生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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