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突然。

三两滴水才落在江越面颊,大雨便以倾盆之势,透过头顶的窟窿灌入屋内,强行将一切按下了暂停键。

水幕相隔,江越依稀能瞧见明初瑶那热切的眼神,从掌心晶体腾移至她面上。

迎着目光,她拨拢了额前飘逸的碎发,耳畔回响起熟悉声音。

“有没有人关怀一下老夫啊?”

“你个小子,别继续举着,收起来啊。”

“这水怪凉的。”

阿戊当是没听见,用剑身承接从天而降的雨水,玩得不亦乐乎。

自打知道这里面住的可是人家祖宗,江越瞧这柄从茶桌上被迫赶来的古剑,愈发觉得是个烫手的牌位。

“阿戊,还回去。”

江越唤了他一声,没反应,只好强行将剑从他掌心扣出,再度交还给明长老,顺道巩固人设。

“抱歉,师弟因故变为稚子,心智有所衰退,望明长老见谅。”

见状,阿戊垂头沉默地拧着自己的衣角,豆大的泪珠滚落,混入地上的水洼间。

同样郁闷的还有方慧云。

阿戊在方家收藏里没寻到合适的,在明家好不容易看上眼能用的剑,看这架势,估计也带不走。

她随口许下的承诺,怎么这般难了结。

“师尊!”

突兀的声音拉回了方慧云的思绪。

“江前辈,请允许我拜您为师!”

寻声看去,挚友明初瑶顾不得地面的脏污,冲着江前辈连磕了三个响头。

方慧云张嘴半晌,没吐出半个字。

适才,她是如何向阿瑶介绍过这位救她于危难的前辈?温柔强大,坚实可靠。

不过,她说的最多的应是抬手之间就能使用上古聚灵阵……

“你你你……”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自己决定呢?”

“家主知道吗?!”

拂尘再次举起,术法不偏不倚地抽在明初瑶的背上。

可这会儿,她却闷声挨下。

明长老看着她长大,心底清楚她脾气有多倔,十头蛮牛都拉不回来。

换作同辈另外几个孩子,明长老自是不会有何苛责之意。

可她是明初瑶,是明家等了数百年才盼到的天骄啊!只要她愿意,便能够进“上六宗”里专长炼器的天元宗。

明初瑶却推三阻四不愿去,和父母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完事就跪祠堂。

这么硬生生地拖了三年,也耽误三年。

明长老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却收着劲,把握在仅有皮肉苦痛的程度。

最终还是江越递了台阶,“明长老,莫急。此事还是要五小姐同家里长辈商量过才算数。”

她同样是给自己留余地。

江越虽然以往带过徒弟,也培养、设立了骑士团体系,但在修仙界人生地不熟,规则法门都尚未明晰的情况下,还真不知晓能教点啥。

*

雨还在下,江越抱着阿戊,阿戊举着从明家顺来的伞,依照系统整理的名单,挨个寻过去。

方慧云听她说有自己的规划,厚着脸皮问她,能否允许她留在明家再陪陪明初瑶,江越欣然应允。

没人跟着她倒还更自在。

嘴馋便吃,新奇便买,用的都是存在空间里的金银,花不了多少。

虽然合适的法器没挑着一件,但西华城主要街道她都借机熟络。

倒是系统一直在脑袋里唉声叹气。

江越刚吃上深得她心意的枣花酥,竟然罕见地好言好语道:“别叹气啦,有这功夫不然再找找看偏门的?”

“玄天派,出事了?”

与她仅一街之隔的城主府内,氛围格外凝重,宁康成面色随着眼前之人的叙述愈发深沉。

来者正是玉宸剑尊的师弟——卜清,虽是同门师兄弟,白色衣袍与剑尊乃相同制式,但在他身上反倒显出几分风流。

“小友,您可别开玩笑……”宁康成挤出僵硬的笑容,还不忘替他递上茶水。

卜清刮蹭着杯沿,不咸不淡道,“宁城主,可知我师尊是以何入道?”

“玉清宗的元正道祖,乃绝地天通后修炼第一人,以卦入道之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宁康成顶着他灼灼目光,揩去额头渗出的汗水。

嗒——

一骨玉扇应声展开,卜清掩面垂眸,“鄙人不才,是师尊手下唯一卜修。不知宁城主可还有疑窦?实在不行,就只能让玉宸师兄替我作保……”

“自是不必。”

“那接下来便能听我细细阐明吧?”

宁康成抬手示意在旁候着的侍者回避,又抬手施展道隔音的屏障,深吸一口气,“小友,烦请细讲。”

“五日前夜里,不知是从何而来一群黑袍邪修,直直杀入玄天派……掌门、长老们开了护山大阵依旧没能抵住他们……”

卜清长叹口气,哽咽道,“全宗上下,除去几个刚入门尚未安排妥住处的弟子,无一幸免……”

回想起在玄天派所见一切,卜清不禁打个寒颤,“而且,所有人的灵根都被挖走,修为高的皮肉与血骨都被带走。就连,就连历代传承下来的典籍功法亦被大火悉数毁去……”

嘭——

宁康成手中的杯盏应声碎裂,茶汤四溅而残渣就这般嵌入他掌心。

西洲最后一个大宗门,竟这么殁了!

纵使百般不愿相信,可在看见留影石投射出的画面时,宁康成的心终是沉到谷底。

低沉的呜咽声在堂内回荡。

卜清从袖中掏出封信,朝他递去,“听闻宁城主和玄天派掌门交情不错。这当是掌门的绝笔,您且收好。”

宁康成抽出信纸,逐字读去。

——宁弟,见字如面。三秋之隔,不知令郎可有决断?来日上山,还是传习族业?无论哪样都好,他是个踏实孩子,不管做什么都能成事。

——前些时日的那场灵雨,宁弟可有印象?想来是苍天垂怜,降下甘霖润泽灵脉!近十年来的枯败之象,已……

信笺的内容戛然而止,依据末处浓重的墨点,不难推测后面发生了什么。

“在下替掌门补完最后一句。玄天派的那道灵脉之间,灵气已然重新聚集……”

卜清说出唯一的好消息,反倒成了压垮宁康成的最后一粒微尘。

若非此次飞来横祸,玄天派的整体实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能够为西洲培养更多戍边守城的修士大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