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三千年轻的时候见识过许多人。

志存高远,淡泊名利有之,忘恩负义,朝秦暮楚亦有之。

皇宫龙椅上的那位属于他并不待见的后者。

年轻时期结拜兄弟相互扶持,打下中州帝国基业,等到那人登上皇位,从前的所有烟消云散,甚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永世难忘被赶上山那个的雨夜,亲眷死的死,逃的逃,他背着女儿艰难逃上两间寨。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发誓,要用尽余生所有向那人复仇,向与他有关的所有复仇。

虽然是他们父辈之间的恩怨,祸不殃及子女,但是在知道姜挽歌是那人所出时,他是想过很多种方法折磨,甚至处决她的。

听到挽歌提出的建议之后,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午后,看到了那个在营帐下和他探讨兵法的少年……只是那个少年不会像挽歌一样伸手帮助弱小。

连翘从药篓里拿出伤药为挽歌处理伤口,逃离黑熊追捕过于凶险,以至于现在她才注意到那些树枝荆棘留下的伤口。

铁三千注视着她们的窃窃私语,眼底流露出赞许欣赏之色,或许这个有些瘦小的姑娘会成为他刺向那人最锋利的刀。跟上来的寨民们处理了那头熊,低声在寨主耳边说着什么。

铁心莲手指绞着衣袖,看着安然无恙的挽歌恨恨咬牙,恨不得亲手上去替父了结此人性命。

如果没有那一层关系,她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惜命运就是如此蛮不讲理,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父亲!”铁心莲打断父亲的思绪,被后者抬手止住了话头。

“她拿到了东西,按照此先的约定我会留她一命,这是一个寨主应尽的诚信责任。”

铁心莲身边侍奉的人也对着她摇了摇头,让她从长计议。

自小她便知道父亲的决断一旦做出,便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她愤愤地瞪了一眼挽歌,最终迫于无奈跺了跺脚只说此女断不可留。

寨主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心情似乎很是不错,大手一挥:回寨!

如果挽歌有一个万事通系统的话,她就会发现进入两间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离活下来这个目标更进了一步,同时这个系统也会告诉她这只是两间寨副本的开始。

挽歌坐在床上,她身上只穿着单衣,腿上盖着被子,村寨山林夜晚的寒气还是避不可避地钻入皮肤。

得了寨主的意思,村寨的医师拎着药箱忙不迭地过来给她治伤。

那时她被其他事情掠去了心神,压根没有注意到身体状况,连翘也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这具身体没有明显外伤,想来没有什么大碍,现下老先生摸着她的腕骨,越来越紧的眉头反倒让她愈发不自信了。

山羊胡老医师在纸上写完一长串药方,递给门口的小童让其抓药,然后面色凝重地望着她。

挽歌被盯得莫名其妙,本意是想问自己身体如何,可跟朋友开玩笑贫嘴惯了,下意识张口就是: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此言一出,不光是挽歌自己,医师也被震惊到了。

想来他行医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不着调的人。

“你知道你的身体?”

这下倒让挽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难道还要其他人知道?这个身体有些陌生,现世那具大问题没有,小毛病倒是不断。

医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收拾起了药箱,“这些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养伤,我给你开的药每日按时服用。”似乎是察觉到挽歌内心所想,补充道,“如果敢倒掉,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挽歌立马坐直身体,保持微笑,“绝对不会!”

医师看了她一眼,拎着药箱离开,本该立马回药庐的人转道去了另一个方向。

细雨中的山林树丛,轻纱似的雾气缭绕其中,山林缩小到只剩下两间寨。

挽歌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雨雾中的伸展的竹枝,那竹枝青翠欲滴,在雨中挺立的姿态,让她恍惚间想起一个人来。

那人也是如竹如松挺立的人物。

笑声清浅,有人撑伞冒雨而来,翠绿鹅黄的身姿轻盈,像随水逐流的花朵。

“挽歌!我来看你了!”

连翘放下纸伞,手臂上挎着竹篮,上面盖着蓝底碎花布。

自那一日从熊口下救了她一命,连翘就像一块麦芽糖一样粘了上来,又是送药又是送吃的。

这有些热情的对待让挽歌一时有些接受不来,以为是两间寨的人设下的圈套,到后面才发现自己是多想了。

“今天这么大的雨怎么过来了?”挽歌给连翘倒了杯热茶,顺手接过竹篮放在桌子上。

连翘并不客气,接过茶水喝下暖暖身体,而后长舒一口气,“哦对,你之前托我问的事有了眉目。”

挽歌端坐己身。

“忠伯说你留在木屋里的那些草药,虽然多数成色一般,但是挑挑拣拣也不是不能用。”

挽歌的眼睛立马闪烁着光芒,连翘立马止住她要出口的话,“忠伯还说,你如果想要靠药材换钱,那些还远远不够。”

挽歌并不气馁,这已经是这些天最好的消息了,这算得上她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谢谢你。”挽歌从一边的碗里摸出个杏干递给连翘,这是她这几日嫌药苦,那个叫忠伯的医师黑着脸给她的。

这几日的药格外苦,忠伯给的杏干也多了一些,一时吃不完就剩了几个,然后被她当作谢礼送了出去。

她是真心想感谢连翘的照顾,在一个村寨的人都对她有所芥蒂的前提下还能雷打不动来看她,对她好,她想不出其他阴暗的理由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别怪大小姐那样对你。”连翘吃着杏干,“她是个很好的人。”

连翘一定不懂怎么说服他人,不然也不会想了半天只冒出来一个好人结论。

挽歌不会和他们计较,毕竟那个便宜爹从来不在意原主,把她弄上了一条公主不像公主的路,放任其在宫殿里自生自灭。如果原主在这里的话,或许还会支持寨主的复仇行动,生怕耽误了让皇帝多活一会。

“我知道。”挽歌微笑,眼中却无限悲凉。

望着窗外的水雾朦胧,挽歌一时有些伤春悲秋,她的手臂上还抹着活血化瘀的药膏。

在院子里往外看水色朦胧。

不及案头高的小孩子挽起裤腿袖口在雨中撒欢,滚了一身泥水,被阿娘拧着耳朵提溜回家,呼痛的声音被大门锁住,两间寨的男高音歌唱家就此陨落。

这样一派祥和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云山村的日常,也想起了那个在烛火前凝神提笔的身影。

昏迷的那几天游慕白对她说过的话如走马灯一闪而过,醒来脑中也一直回荡着,她一直都记着,哪怕是分道扬镳那天说的那些话。

原作的人气角色没那么容易嗝屁,况且她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多一条后路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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