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

裴修笑了笑。

即便刚才他的意识不算清醒,但只从谢夙目前朦胧的身影来看,帮他疗伤也不是这一句避重就轻的话可以概括。

然而面前的金光已经如风吹散,没入他胸前的玉牌。

显然,谢夙又单方面结束了话题。

当看到裴修从地面起身,公孙焕长长松了口气。

他真怕刚才一时失误导致满盘皆输,忙保证:“你放心,我下次再用灵炁一定提醒你!”

裴修已经看到他身上的伤口。

身在这么危险的环境,考虑不周情有可原,何况公孙焕原本也是好心帮忙,没必要指责:“不要紧。”

公孙焕表情复杂。

其实比起那个灵体那种让他害怕的冷漠,裴修的情绪他更加不懂。

相处虽然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时间,可这三天的经历在他眼里简直是跌宕起伏,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裴修,他肯定做不到这么平静。

偏偏裴修本人,就连刚才差点因为他丢掉命,语气还是这么慢条斯理。

好像过去的事就真的过去了,一点都不会纠结。

……这就是老头子天天念叨的修道奇才吗?

“走吧。”

公孙焕“哦”了一声,还要再说什么,看到他随手挥出的金炁,知道是换了人,立刻闭上了嘴。

队伍里仅剩的昌维恩怅然地看了看身后弥漫的黑雾,也快步跟了上去。

之后的路程,裴修能察觉到,即便公孙焕有意让渡了一半灵炁,熟悉的暖流依旧在他的经脉里游走。

谢夙在保护他。

是对他这个寄体还有需求?

或是,纯粹的善意?

裴修不能确定。

见面到现在,谢夙别的不提,唯独总喜欢拒绝沟通这一点,非常影响交流。

不过看他的样子,做鬼都这么霸道,生前的身份大约不会平常,有这种性格倒也无可厚非。

之后两个小时平安无事。

谢夙的灵体也再度在玉牌外汇聚凝实。

看出他恢复许多,裴修问:“破阵还要多久?”

见裴修对着空气问话,哪怕看不到灵体本人,公孙焕也倒退三步,又闪转腾挪,躲到了裴修另一侧。

谢夙只和裴修并肩往前:“困煞绝杀阵并无生门,需待煞灵成型,杀了它即可。”

他再摄来一丝煞气,查探后道,“至多一盏茶的时辰。”

裴修说:“那你在找什么?”

“阵眼。”

谢夙道,“炼制煞灵所需甚巨,唯有阵眼方可供养。”

裴修看他一眼,又问:“你分出一部分灵炁,对你没影响?”

“部分?”

谢夙道,“寥寥罢了,无妨。”

裴修看着他的侧脸,不由又笑了一声。

谢夙也转眼看过来。

裴修不等他问,已经回答:“没什么。”

谢夙看他片刻,才收回视线。

“……”

公孙焕一路听着,越听越撇嘴。

还说什么杀不杀的?

看人家聊得多投机啊!

他握着剑随手劈劈砍砍。

恶煞都被灵体炼化,周围的雾气变淡了不少,他和旁边这个大个子更没事干了。

“嗯?”剑尖戳中什么东西,公孙焕看过去,突然惨叫一声,“啊!”

裴修回眼看向他。

昌维恩也立即夹着符到他身旁:“什么情况?”

公孙焕捂着胸口扶着树,有气无力地说:“没情况……一具尸体而已……”

一路走来,他们遇到的尸体都被煞气吸噬了血肉,可骨架上总是留下一些零碎的边角料,看起来十足血腥。

看多了也没那么可怕,主要是画面闯进来得太突然,他没做好准备,有点恶心到了。

四人接着往前,却发现在这附近,尸体明显多了。

腐腥的臭气随着深入愈发浓重,雾气反而更淡,甚至比外阵更薄更白。

“嗯……”公孙焕捂着鼻子,被熏得皱紧了脸,“非得走这边吗?”

谢夙恰时停了。

他不知道看到什么,脚下横跨一步,无意间挡在裴修身前。

裴修也看过去。

稀薄的雾色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直到面对着面,其余几人才终于互相发现。

护罩外的男人看到他们,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往前快走两步,把手里的长剑刺进地面,一板一眼地恭敬行礼:“三位师兄,我是桐柏宫的邹衍。”

说完介绍被他背在身上的女人,“这位道友受了重伤,我实力不济,不能根治,不知道师兄们方不方便,看看她的伤还有没有救?”

公孙焕惊讶:“南宗的人都来了?”

邹衍抿了抿唇:“大赛在即,师父让我下山历练,路上听说了这里的事,本来是来破煞解阵,没想到被困在这里,什么也没办成。”

在他背上的女人柔声说:“师兄,你还救了我啊。”

邹衍点头说:“多谢道友安慰——”

“师兄,都跟你说了,”

女人红着脸打断他,“叫我小红就好。”

小红?

公孙焕扯了扯嘴角,这才正眼看过去,却发现这个名字普通的女人竟然长相格外出众。

不算绝美,但非常清丽动人。

那张巴掌大的杏脸单侧枕在邹衍肩上,精致的柳眉微蹙,剪水双瞳含羞带怯地注视着他,像裹着一汪泪似的,脆弱得让人心生怜爱。

美女!

公孙焕再看邹衍那张丝毫不为所动的死板脸,啧啧称奇。

不愧是全真的道士,完全不解风情啊。

正在这时,他看到头顶的护罩忽地分裂。

邹衍道谢后背着人走进来,金光也没再聚拢,直接融解了。

公孙焕不明所以,看向裴修。

裴修正转向谢夙。

“不必找了。”

谢夙淡声道,“此女便是煞灵。”

裴修挑眉。

但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大致猜到他的想法。

出阵的前提是煞灵成型,这一只想必还没有。

“放下吧,我来看看。”公孙焕丝毫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还抱臂指挥着邹衍,“对,放那边。”

裴修正要开口——

“不必多此一举。”

谢夙没有看他,“它尚无害人之心,不要打草惊蛇。”

碍于煞灵在场,裴修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走远两步,转而说:“确定没有危险?”

谢夙道:“困煞阵历来唯有一座阵眼,如今煞气已散,煞灵随时可成,除它之外,别无险处。”

裴修说:“你呢?”

谢夙一顿。

没听到回应,裴修转眼看他:“有把握吗?”

谢夙回眸,势在必得,一如既往:“自然。”

不远处。

公孙焕正蹲身按在小红脉上。

慢慢的,他的脸色僵硬起来。

不是……

这怎么摸不到啊?

邹衍礼貌问道:“师兄,怎么样?”

公孙焕又咳了一声,换了一只手,含糊地说:“……那个,你先说说情况。说仔细点。”

“是。”不确定这个仔细是到什么程度,邹衍于是从头说起。

他进山的时候,阵内的煞雾还没有现在这么重,可越往里走,煞气越浓,等来到这里,一位师兄不幸亡故,大家为了安全,所以结伴而行。

也就是这之后不久,他们一起遇到了被困住的小红。

邹衍说到这,小红羞赧地看他:“只有师兄,不顾性命把我救了出来……”

“不。”

邹衍摇头说,“师兄们都尽力了。”

当时一共二十二名修士,为了救出小红,一开始都是义不容辞。

可是前有凶戾阵法,后有恶煞袭击,大家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才选择离开。

“不得已?”

小红伏在邹衍臂膀,语带泣音,“师兄为了救我,独自留下,他们还嘲讽师兄下了山就忘了自己是全真道士,被小头控制大脑,死了就清醒了……师兄忘了吗?”

邹衍沉默一秒,道:“人都有怕死之心,他们口出恶言,也是为了劝我离开,你不要介怀。”

小红抬手去摸他的脸:“可我介怀,师兄为人正直,心地纯善,为了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就愿意付出所有,怎么能被他们随便污蔑?”

邹衍拉下她的手,往外挪了挪:“道友,请你不要这样。”

“啊……”他一动,小红面露痛苦,捂着胸口往前扑倒,“师兄……”

邹衍只好把她扶回。

“……”公孙焕收回手,皱着脸看着。

小红躺进邹衍怀里,又抬头看他,杏脸桃腮:“师兄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不。”

邹衍皱眉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要想得太严重——”

“哎呀!”

公孙焕看得难受,终于忍不住了,“你这脑子转不动啊!哪有什么以身相许啊,她就是见色起意,她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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