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非常收敛

一觉醒来，群聊消息99+。

在接连不断冒出的的关心和惊讶之中，钟唯艰难地翻到源头。

社长夏成宇凌晨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腿坏了，现在正紧急赶往医院救治。团建他没办法带队了，大家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不少社员当即扣出问号和惊叹号，询问严不严重，可一直到早上，社长都没有再回复。

怎么会这样，社长真惨。钟唯绞尽脑汁想要创造一条足够真诚的回复但三秒后放弃，默念心诚则成，然后放心地复制粘贴，跟上大队伍：

「成宇哥早日康复！/玫瑰/玫瑰/咖啡」

刚准备退出时，夏成宇竟然给她发来一条私信。

社长：「小唯学妹。」

社长怎么会突然找她？群里的消息他都没有回，钟唯暗叫不好，不会是看见她复制粘贴，怀疑她不真诚然后来找她算账的吧！

她紧张兮兮地回复：「怎么了社长，你还好吧？」

可这一条信息发出去，再次如同石沉大海。艰难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后。

社长：「没事。」

钟唯大松一口气，赶紧打字：「没事就好~社长早日康复！/玫瑰/玫瑰/咖啡」

病人是不是不能喝咖啡？钟唯后知后觉，群里那条也加了咖啡。难怪社长想找她麻烦。她赶紧删掉咖啡emoji，真诚地补了两朵玫瑰花上去，点击发送，然后放下手机去洗头。

等洗完头走到桌前时，手机异常热闹。

她被拉入了一个新群聊。

「家人们，要不团建就只留晚上看电影的项目，今天下午咱们组队去医院看望成宇哥，怎么样？」

「支持支持」

「我支持！成宇哥对我们那么照顾」

「哎，有人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不知道啊，给成宇哥发消息他也不回。有人知道吗？」

……

「@钟喂喂小唯，你知道吗？」

夏成宇真的是个好人。

自打钟唯大一进入社团以来，他就一直对她格外照顾。每次看见社长开朗的笑容，她就觉得很和蔼，很亲切，像看见亲哥哥一样。虽然钟唯没有哥哥，她是独生女。

钟唯赶紧放下毛巾，引用那条信息。刚打出“不知”两个字，顶部便再次弹出夏成宇的消息。

社长：「定位：南城中心医院」

社长：「钟唯学妹，我在住院部1103的二号床位。」

社长：「你能来一下吗，我有事情和你说。」

咦。

钟唯看看他，又看看群聊。

-

夏成宇最近，遇到了很多诡事。

社团被匿名举报资金滥用，负责老师不听解释，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依据规定社团会被解散；

电脑里明明保存好的课程论文，临近ddl时却不翼而飞，文档变成无论如何也无法修复的乱码；

校园卡丢失、打篮球被撞飞、健身时蛋白粉被换成优乐美，害他白练整整一个月！

最惨的是今天凌晨。

他和朋友在大排档聚餐，聊起这些事，朋友笑他真是倒霉。话音还没落，马路边窜出一辆不受控制的摩托车。他迅速躲避，还是被圆桌砸下来，直接压到了腿。

报警后查明，是摊主的小孩贪玩乱拧车把导致的。夏成宇只能自认倒霉，被送往医院。

回想起来，接二连三的倒霉事件，好像都从上周他送钟唯回寝，在楼下撞见她男朋友那晚开始。

“成宇哥，我们来咯！”

哄闹的声音闯开病房门，打断了他的回忆。社员们乌泱乌泱一大片，很快占领了整个房间。

为首的两个男生捧着大花篮和果篮，叽叽喳喳地开始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大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看见他们有些头疼。夏成宇粗略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想见的身影。他有些丧气地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拍男生的肩膀：“死不了。”

男生们直呼他帅。

钟唯只有一米六，这时才费劲地从门口挤到靠前一点的位置，夏成宇一眼便看见了她。他心里很焦躁，表面却耐心听着男生有些聒噪且幼稚的闲聊。趁着他们喘气的间隙，他终于找到机会温声询问：“我感觉腿有点难受，还有点饿。能不能帮忙叫一下护士，顺带去食堂帮忙打一份盒饭？谢谢大家了。”

一道轻软的声音从人群中挤出：“我我我，我去叫护士吧……”

夏成宇急忙喊：“小唯学妹！”

钟唯停住脚步，众人也纷纷看去。

“……”夏成宇暗骂自己冲动，却也只能尽量让自己面色如常。他扯起唇角笑笑：“你……能留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社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某个有眼色的女生率先反应过来，把所有人都推了出去。房门关上，终于安静下来。钟唯感到非常惶恐，站在原地没敢动。

老天开眼，她最怕和师长们单独共处同一空间。虽然成宇哥很随和，没有架子，但总像有某种年龄和资历上的天然压制一般，让她感觉怕怕的。

夏成宇向她示意床边的椅子，微笑：“你坐。”

“……噢，谢谢社长。”钟唯唯唯诺诺地坐下。

你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每每想起那夜，夏成宇都会忍不住对徐敛产生好奇。可现在，向来擅长侃侃而谈的他，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问起。

钟唯更加如坐针毡，紧张到浑身痒痒。余光瞥见手机信息，她自知无礼，却知道再紧张地憋气下去恐怕要在此地倒下。小命要紧，于是她率先出声：“抱歉，成宇哥，我可以先回个信息吗？”

夏成宇庆幸一秒钟前没有开口。他勉强笑道：“当然可以。”

钟唯飞快道了句谢，然后逃一般埋头点开消息。

因为冷战，很久没有冒出来的置顶聊天框却在这个时候闪烁起来。对面没头没尾地发来四个字。

「你在哪里。」

什么语气？这是主动讨好道歉的语气吗！

钟唯不想回了。

她扬起下巴，指尖在屏幕上滴滴答答，删删改改，半天才冷酷地发了句：「外面。」

对面好像没有在意她的语气，更不懂得察言观色，看不出她兴致缺缺并不想回，不厌其烦地追问：

「你在哪里。」

她无端地有了些许预感。钟唯对夏成宇说了句抱歉，然后起身往病房门口走。夏成宇没来得及喊住她。

门被打开，钟唯的声音急转直下。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像是在见面的瞬间，下意识地雀跃，却又瞬间反应过来，恢复更为合适的冷冰冰的语气。说完，她又埋怨般瞅他一眼，鼻子里哼声明显，显然还在心里怪罪他，表明自己还没消气的模样。

门外却安静许久，像是没有人。

夏成宇随着她情绪的变动，不动声色地拧起眉，又很快松开。半晌，才听见一道陌生的、年轻的男声。吐字圆缓，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你不理我。”

夏成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视觉盲区，他看不见门外的情景，心里又着急，只好装作没听见，故意打断他们：“小唯？是认识的朋友吗？”

钟唯循声扭头：“社长，他……”

话音未落，细瘦的手腕被攥住。滑腻的皮肤上紧紧贴着一圈刺骨的冰凉，钟唯慌张地回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黑漆漆的瞳孔。

他面无表情地复述：“小唯。”

“……啊？”钟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却下意识地应声，粉嫩的嘴唇自然张开成圆形。

徐敛很高。看向她时必须垂着脑袋，此刻他眉眼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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