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依赖
任奚雨从桌面拿起画纸，双手递至身前，忐忑地看着夫子的神情。
夫子在目光刚触及画时表情便略有松快，凝神将画纸由上至下细细看过来，片刻后冲她点点头。
“不错，进步很大，结构与比例都把控很好。”说罢又指出几处，言某些细节需要再注意些。
任奚雨连声应好，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自那次被白毓秀绑架，她处处被沈掬星严格看管，不曾再来邢府学画，全靠比对夫子的手札每日练习。起初她尚且觉得自己的技术有进步，日子久了，便有些看不出究竟是好是坏，她又不能拿着画去问沈掬星如何，只好继续这般画下去。
还好从夫子这里听到的是积极的答案，否则这段时间实属被浪费过去。
夫子将三人依次点评后便离去，邢妍说了句“夫子慢走”，确定人已走远，屏退下人，大步迈进屋内将门阖上。她与邢妙一人拉任奚雨的手，一人在身后推。
任奚雨被她们按在椅子上，茫然眨眨眼睛。
“快说快说，少主怎么与你告白的？”姐妹两个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坐下，双眼冒光。
前天晚上邢宿与沈掬星吃饭回来便将此事告知她们，三人不愧是兄妹，听闻这件事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好在邢宿反应快，掉在地上前接住她们的饼。
他将两人的饼分别塞至她们手中，因着已经知道这个事实，眼下看起来颇显从容。
“淡定些，这件事不是在情理之中吗？”
邢妍呆滞地咬下一口饼。这件事的确在情理之中，沈掬星一个向来桀骜恣意的人，每次遇到有关任奚雨的事就方寸大乱，那副在意得要死的模样，任谁来都能看出来他对任奚雨有意。
只是沈掬星实在嘴硬，提及相关话题便矢口否认，完全没想到出去一趟他竟会告白。
邢宿只抛下这几句话便施施然离去，邢妍和邢妙只能自己猜测，甚至方才画画时也忍不住思考此事，好在夫子并未多言。
听闻她们的问题，任奚雨的脸腾地热起来：“也、也没怎么样。”
每每想到沈掬星向她告白时的场景她便面红耳赤，眼下要讲出来，她更觉得羞。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要送给她们的东西，挨个摆在桌上，试图转移二人的注意力。
邢妍和邢妙的视线立刻被吸引，挨个将这些物件看过来，夸赞她眼光好，正当任奚雨松气，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谁知她们下一句话又回到方才的问题，叫她如实招来。
眼见逃不过，任奚雨只好红着脸将前后经过简要描述与她们，邢妍和邢妙手捧瓜果，听得津津有味。
方才绘画时所用笔墨尚未撤去，清浅墨香在室内萦绕。任奚雨垂首，盯着砚台中自己的隐约倒影。
邢妙将剥下的葡萄皮扔进小瓷碟，捏着果肉的手悬在半空，汁水滴下来，接触到桌面的瞬间“啪”地炸开。
“一定是少主担心你喜欢那个天云宗的师兄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忍不住与你表明心意。”
任奚雨手握毛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墨汁中轻蘸，眉心轻蹙，眸中浮起疑惑：“可那时候我解释了自己不是专程去找钟离师兄，为什么少主大人还生气呢？”
“当然是因为嫉妒。”邢妍伸出食指在笔杆上点了点，砚台间涟漪顷刻扩大一圈。
邢妍说，任奚雨与沈掬星认识的时间长，而与钟离景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他嫉妒钟离景能够轻而易举吸引她的注意，也气自己不能留下她。
邢妍很想说一句“活该”，倘若沈掬星早些表明心意，哪里还有这些事，可他是少主，她不能说。
反正可爱的小锦鲤是不会有任何过错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握住身旁人的手，问：“那你呢小雨，你同意少主的告白了吗？”
墨汁因这突来的动作溅出几滴，邢妍拿起手帕胡乱擦了擦。
任奚雨搁下笔，两只手握在一起，幅度极轻地点点头。
“那你也心悦少主？”
她又点点头，只是每点一次，脸上红便愈深一分。
邢妍和邢妙掩唇相视，忍不住笑出声。
*
“亲爱的少主今日怎的大驾光临？”邢宿打了个手势，侍人立刻送上茶水来，为二人斟茶。
一声“小雨”悠悠荡荡从窗外飘进来，邢宿了然地“哦”了声。
“原来是追着任姑娘来的。”
沈掬星捻起一块糕点，咬了口，评价道：“太硬了。”
自打告白后，沈掬星对任奚雨产生了一种名为“依赖”的情绪。
他无时无刻不想知道任奚雨的动向，每每她有所动作，他的脚就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亦步亦趋跟随上去。尤其自任奚雨答应过去哪里都要告诉他之后一直乖乖践行这项承诺，沈掬星原本心中那点心虚也渐渐消散，现在甚至颇为心安理得。
是以昨日任奚雨说自己要去邢府后，几乎是立刻，他说：“我也要去。”
任奚雨只当他恰好也想去邢府找邢宿玩，笑盈盈地说正好两人可以作伴。
“所以你们现在是两情相悦？打不打算结为道侣？”邢宿一边小口啜茶，一边抬眼看他反应。
沈掬星认准了任奚雨，自是想要与她结为道侣的，告白当晚他甚至梦到他们成婚，欢喜极了。那么她呢？她心中是否想要与他结为道侣、共度一生？
应当是想的吧？毕竟她说了，她也同样心悦他。
思及此，沈掬星下意识将手伸进储物袋，摸出一颗糖。邢宿瞧见，立刻伸出手朝他要。
沈掬星撇他一眼，将手里那颗扔给他，又重新剥开一颗。
“你装这么多糖作甚？”邢宿含糊不清地问。
“任奚雨买的。”
炫耀似的，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大包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飞快收回去，仿佛给人看的这几秒只是施舍。
邢宿“啧”了声，打开折扇遮在眼前。
“既然你们已互相表明心意，你怎的还直呼任姑娘大名，不应该有那种二人间亲密的称呼吗？”
沈掬星蹙起眉，思忖半晌，问“小锦鲤”算不算。
邢宿“唰”一下合上扇子，在手心敲了几下。他说“等着”，旋即站起身进入内室，不多时，手中拿着一本书，从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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