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除夕酒醉
根据霍霆所制定的巡逻计划，骑兵两人一组，六小时一班，轮换上岗。
全城被划分为114个分区，每个区都有骑兵24小时巡逻监视。
除夕自然也不例外。
霍霆松松握着缰绳，不疾不徐经过各色街道。
街道上挤满了卖年货的小贩和买年货的市民。
人群像是海洋，纯黑的高头大马如小船一样轻巧划过，只在地砖上留下清脆的敲击音。
霍霆五感持续警惕着。
并没有感知到迷雾将来的信号。
这很好。
至少，在除夕这一天，格外有意义的这一天，留给市民的是祥和与安全。
霍霆稍微放松，目光随意扫视。
即使是凋敝贫穷的街道，也因为年节的到来而显得很不一样。
金色的夕阳洒在街道上，归家的市民喜气洋洋。
霍霆的视线突然停留。
他看到一处熟悉的拐角。
某一天，迷雾突然出现，他架马引领人群避难。
就在那个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不听指挥的小孩。
本以为她只是个四处可见、爱惹麻烦的普通市民，谁能想到，她会化作那样洁白无暇、散发莹润光芒的小鸟，为他，为他的朋友带来无上的治愈与希望。
那只小鸟，已经没有家了。
在这个团圆的时刻，她在做什么呢？
午夜十二点，霍霆的轮班结束。
此时，夜空中已经开始绽放烟花，四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热闹声音。
搭档骑兵一勒缰绳，“团长，我不回基地，直接走了啊！”
霍霆挥挥手，“去吧。”
搭档迫不及待疾驰离开。
霍霆牵着马找到一处无人角落，掏出一支烟，吸了三口。
烟雾散去，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父亲。”
“对，刚结束巡逻。”
“还算顺利。我新来乍到，底下确实有过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是自从上次决斗之后，情况就好多了。”
“父亲——”
“没什么，就是祝你新年快乐。”
“我知道。我会注意。放心吧，不会有问题。”
“父亲，再见。”
霍霆挂了电话。
他又吸了一口烟，按灭在随身的烟盒里。
和父亲之间的交谈，好像永远都是关于公务。
霍霆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然呢，难道我还想和父亲闲聊一些生活琐碎吗。
不要说实践了，那个场景……连想象都不可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霍霆摁下接通。
烟花刚好间歇，曲漪白的欢快声音响起来。
“霍大长官，巡逻结束了吗？我们家正要开席呢，你要不要来？”
霍霆：“说什么怪话。你们家里人吃团圆饭，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去打扰。”
曲漪白：“没事没事！你来你来！我爸妈都——哎！”
他的声音忽然远了一下，“哎哎，别扒拉我！臭小子，滚滚滚！”
声音又回归正常，“刚才是我侄子，想跟我玩呢。真的，我爸刚才还说起你了，他可爱死你了。你赶紧来，让我们家蓬荜生辉！”
霍霆轻笑出声，“好了好了，你赶紧吃饭去吧。”
曲漪白：“亲爱的朋友，来嘛来嘛～～～”
霍霆把手机拎远，“别发怪声。我还有公务，先挂了。”
曲漪白：“公务？大过年的你还有什么公——”
咔。
电话挂断。
霍霆看一眼社交应用，拜年正消息疯狂涌入。
毫不犹豫一键设置免打扰。
他收起手机，跨上马，不疾不徐，踢踢踏踏，在喧闹夜色中独自前行。
回到基地，霍霆直接去了马厩。
给马儿刷洗一番，又喂了个苹果。
他用额头蹭蹭马儿。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老朋友，今年也要好好相互照应啊。”
霍霆离开马厩。
凌晨的冷空气之中，莫名想起一个人。
拿出手机，才发现有未接电话。
霍霆心跳快了一拍，回拨过去。
寂静中响起快乐的声音。
“霍霆？你刚才是不是打给我了？不好意思哦我一直在忙没顾得上看手机。你今晚很辛苦吧？我听说你巡逻了一整天。现在是结束了吗？你现在是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霍霆：“没有。”
“什么没有？”
霍霆：“我没和家人一起。我一个人过年。”
“啊？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要怎么过年？你没有地方可去吗？那要不要来我这里？”
霍霆：“不用了。我还有公务。”
“开什么玩笑，大过年的管什么公务？来我这里吧！”
霍霆：“不用了。”
“哎呀，别跟我客气嘛～来嘛～来嘛～～～”
一种莫名的酥麻感觉在后脑勺炸开，一路向下，直达尾椎。
霍霆恼羞成怒。
她这是在干什么？撒娇？
她怎么能这样没有边界感？
她把我当作什么了？
霍霆挂掉电话，脚下一转，朝着疗养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时间接近凌晨两点。远远望去，那座三层建筑已经熄了灯。
霍霆跑上疗养院台阶，发现那扇需要刷卡才能大门留出了一道缝。
低头一看，是被一本书卡住了。
霍霆捡起书，走进大门。
大厅很安静，只有走廊深处传来隐隐灯光。
霍霆轻轻走过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看得出这里开过大宴会，但是热闹早已经结束。
场地空无一人，桌椅杂乱，彩纸和亮片洒落在各处。
“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霍霆循声望去，大厅对面的角落里，桌椅遮挡之后，两个人坐在地上。
霍霆走过去，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一踉跄。
一低头，这才看到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子，啤酒，米酒，果酒，花花绿绿，好不壮观。
鱼英嘻嘻笑着，满脸红晕，软绵绵招手，“你好高啊。你太高了。坐下，快坐下～～～”
叶云章哈哈笑，“我们霍团长可不是会坐在地上的人。小鱼，快去给我们霍团长搬椅子来。”
鱼英：“不要。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多奇怪？高出老大一截。”
霍霆站在原地没动。
鱼英继续招手，声音透着委屈，“你怎么不坐下？你快坐下啊。”
霍霆看着脏兮兮的地板，有点抵触，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原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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