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在早上八点到了曼哈顿联邦法院门口。
史密斯探员开了一辆黑色雪佛兰SUV。方至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笔记本的复印件。原件在苏澈怀里。沈小网坐在后座,旁边是七国联合调查组的两个代表,一个穿西装,一个穿白大褂。车停在法院东门。东门前面是一条窄街,两边是石砌的老楼,楼顶有矮墙。矮墙后面能蹲人。苏澈下车的时候,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停住脚。方至已经下车了,站在车门旁边。“苏先生?怎么了?”
苏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面是石砖。石砖缝里有新划痕。两条。平行的。像什么东西被拖过。他顺着划痕看过去。划痕延伸到东门旁边的通风井。通风井的铁篦子上有一根细绳。绳头露在篦子缝外面。他蹲下来。细绳连着通风井里面。他拉了一下。绳子松了。井里有金属摩擦声。他站起来。“方至。东门。通风井。有人。带枪。蹲在里面。等我们下车。狙击。打第一个下车的人。我下车的时候。主根缩了。缩得急。有人在瞄。”
史密斯探员立刻掏出对讲机。喊了两句。法院东门后面的两个保安冲过来。方至蹲在车门后面。苏澈蹲在车头后面。沈小网趴在车后座下面。七国代表缩在车里。通风井的铁篦子被顶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攥着手枪。朝SUV的方向开火。砰。砰。两枪。打在车门上。车门凹陷。玻璃裂了。但没穿透。防弹的。方至从车门后面探出头。掏出手枪。还了两枪。打在通风井边缘。石屑飞溅。手缩回去了。
苏澈蹲在车头后面。主根里的裂口在跳。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狙”。
左边“犭”。右边“且”。猴子埋伏在石头后面。狙。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狙”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狙’字。左边是犭。右边是且。猴子埋伏在石头后面。狙。枪手蹲在通风井里。井是石头砌的。石头后面。井有两个出口。一个东门。一个西墙。西墙外面是停车场。枪手从东门开火。打完了。从西墙跑。西墙外面有摩托车。他跑出去。骑摩托车。跑。得堵西墙。谁去?史密斯探员。你带人。绕到西墙。堵住。我在这边拖住他。拖到你们到位。他跑不了。”
史密斯探员带着两个保安绕到西墙。苏澈蹲在车头后面。方至从车门后面探出头。朝通风井开了三枪。三枪都打在井口边缘。枪手缩回去了。缩了两分钟。然后井口没动静了。苏澈的感知扫过去。枪手在挪。往西墙方向挪。他大喊一声——“方至!别打了!他在跑!往西墙跑!”
西墙方向传来两声枪响。然后是史密斯的喊声——“抓到了!”
上午八点二十分。枪手被拖出来。四十来岁。脸上有疤。陈疤的弟弟。陈小疤。手里攥着一把□□手枪。弹匣打了一半。身上搜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苏澈。上午九点。东门。第一枪。打笔记本。第二枪。打苏澈。打完了。骑摩托车。往北跑。有人接。”纸条背面画了一张地图。东门。通风井。西墙。停车场。摩托车的停放位置。画得很准。有人踩过点。方至把纸条拍了照。发给程局。程局回了消息——“陈小疤。陈疤的弟弟。在M国待了三年。地脉资源公司养的。踩点的人还在外面。查。查到了。别抓。先告诉我。”
上午八点五十分。苏澈走进法庭。胳膊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方至坐在旁边。沈小网坐在后面。七国代表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沈万山被两个法警押进来。六十来岁。很瘦。头发全白。戴一副金丝眼镜。穿一件橙色囚服。手腕上铐着手铐。脚踝上铐着脚镣。他走进法庭的时候,看了一眼苏澈。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法警把他按在被告席上。
法官敲了法槌。“引渡听证会开始。M国政府代表。地脉资源公司副总裁沈万山。涉嫌在七个国家非法勘探。破坏地质环境。故意伤害。洗钱。雇凶杀人。七国联合调查组提交证据。先请技术顾问苏澈先生陈述。”
苏澈站起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一百句。他开口。“第一句。陈渊。白象国。地脉资源公司南亚区负责人。第二句。陈渊在白象国挖根须网络。挖了三年。第三句。挖断了三处根须网络。第四句……”他一句一句念。念到第五十句的时候,沈万山的脸色白了。念到第八十句的时候,沈万山的律师站起来了。“法官阁下。这些证据来源不合法。是被告韩深在拘留所里写的。拘留所里的供词不能作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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