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终于悟了。

悟出了尸魂界最深刻的真理——如果碎蜂队长亲自来一番队「请」你去二番队,千万别挣扎。因为那位隐秘机动总司令的「请」,本质上和「缚道九十九·禁」是一个级别的强制拘束,区别只在于前者用眼神就能让你动弹不得,后者好歹还需要咏唱文。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碎蜂站在一番队庭院中央,双臂抱胸,黑色死霸装裹得一丝不苟,背后的辫子利落地垂着,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她的目光扫过我歪掉的丸子头、短裙短袖口的死霸装、以及从我领口探出头来的红豆,冷冷地下了定论:「山本燈,你的瞬步烂得像流魂街醉汉的舞步。从今日起,每天下午来二番队报到,接受基础特训。」

(……每天下午?!那我走私现世漫画的固定时段怎么办?!还有和小八预约好的庭园探险呢?!)

「碎蜂队长,」我试图挣扎,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我的瞬步其实还可以啦,虽然比不上您这种『瞬步界天花板』,但至少在真央灵术院也是中等偏上——」

「明明用逃命的速度躲过了模拟虚?」碎蜂的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那是因为模拟虚的程序设定里没有『预判蠢货逃跑路线』的模块。」

(……模拟虚的程序员出来挨打!)

「另外,」碎蜂的目光落在我袖口,那里正有几只火鼠好奇地探出脑袋,尾巴尖的小火苗一闪一闪,活像几盏违章的小红灯,「你的火鼠最近在瀞灵廷到处惹事。二番队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火鼠毛,机密档案室门口有蜡油痕迹,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印章上周莫名其妙出现在京乐队长的酒壶里,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眼神飘忽:「……火鼠不识字,不会用印章。」

「我也没说是印章的事。」

「……」

(自爆了啊啊啊!山本燈你这个笨蛋!)

「下午三点,」碎蜂转身,瞬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迟到一秒,罚跑流魂街十圈。」

我瘫在廊下,红豆爬到我的膝盖上,用小爪子拍了拍我的脸:「吱吱。」(主人,她好可怕。)

「现在才知道?」我捏住红豆的尾巴,「晚了。准备一下,下午我们要去二番队……送死。」

火鼠们集体打了个寒颤,尾巴火苗从橘红变成了丧气的灰蓝色。



然而,当我下午三点准时踏进二番队队舍时,发现事情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碎蜂所谓的「基础特训」,不是站军姿,不是跑圈,不是挥刀一千下。

而是——捉迷藏。

「规则很简单,」碎蜂站在二番队训练场中央,周围是错综复杂的队舍建筑、高低错落的屋顶、以及密密麻麻的通风管道和暗道,「在这片区域内躲藏。被我抓到,罚跑流魂街十圈。抓到三次,加罚帮二番队洗一个月队服。」

我眨了眨眼:「……就这些?」

「就这些。」碎蜂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食者看到猎物走进陷阱的表情,「但我会用瞬步。全力以赴的瞬步。」

我咽了口唾沫。

(全力以赴的瞬步?!那是能追上夜一大人的怪物级速度啊!我在她眼里不就是一只慢动作爬行的蜗牛吗?!)

「……我能拒绝吗?」

「可以,」碎蜂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现在去跑流魂街二十圈。」

「我躲!」

我掉头就跑,火鼠们「吱吱」叫着从我身上各处钻出来,像一团红色的烟雾四散奔逃。

碎蜂冷笑一声,身影瞬间消失。

(来了!瞬步的杀气!左边?不,右边?!)



碎蜂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二番队的屋顶与巷道间穿梭。她的灵压感知全开,像一只盯死了猎物的猛禽。

「幼稚。」她在心里冷哼。东边的屋顶上有三个灵压反应,那种拙劣的诱饵,也就骗骗真央灵术院的新生。

她瞬步闪至,一把抓向烟囱后的「目标」——

抓到了一只火鼠。

那只火鼠被她拎在手里,不仅不害怕,还举起了一块小木牌。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碎蜂队长,您辛苦了。」

碎蜂的瞳孔骤然收缩。

「……辛苦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这只老鼠在嘲讽她?一只老鼠,用她最引以为傲的隐秘机动渗透战术,反过来给她送「慰问牌」?

「山本燈……!」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碎了一遍又一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今天的特训量,加倍。」

她黑着脸把火鼠往旁边一扔,那只火鼠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还冲她挥了挥小爪子,这才钻进通风管道。



「计划通!」我趴在北边的瞭望塔上,透过缝隙往下看,笑得差点咬到舌头,「红豆,你们什么时候学会举牌子的?明明昨天还在偷吃红豆糕……啊,难道是因为我昨晚让你们帮我举《Jump》看,你们就无师自通了?」

红豆趴在我头顶,得意地「吱吱」两声,尾巴尖的火苗变成了代表「嘲讽」的桃心形。

但游戏才刚开始。

我打了个响指,火鼠们立刻展开B作战。十几只火鼠分成三组,像红色的特种部队一样潜入二番队的通风管道。它们的任务不是躲藏,而是——改造环境。

碎蜂再次启动瞬步,这次她感应到南边仓库有三个灵压聚集。她冷笑一声:「同样的把戏——」

她闪电般冲进去,一把掀开木箱——

三只火鼠排排坐,每只都举着牌子。

第一只:「还有三只。」

第二只:「骗您的。」

第三只:「其实有三十只。」

碎蜂的灵压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周围的灰尘都被震得浮了起来。

(哦哦哦!灵压暴走前兆!碎蜂队长的怒气值正在蓄力!这灵压黑得能当墨汁用了!)

但这还没完。当碎蜂愤怒地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发现仓库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绊索」——那是火鼠们用灵子细线打的蝴蝶结,精准地横在她脚踝高度。

「雕虫小技。」碎蜂冷哼,轻松跃过。

然而她落地的地方,火鼠们早已用尾巴上的蜡油涂满了那片瓦片。碎蜂的草鞋一滑——

「……唔!」

二番队队长,隐秘机动总司令,以一个近乎劈叉的姿势稳住了身形,黑色死霸装在半空中划出狼狈的弧线。

「山本燈——!!!」



碎蜂站在仓库中央,看着地上那三只还在摇尾巴的火鼠,感觉自己的理智线正在一根根崩断。

她,碎蜂,隐秘机动总司令,二番队队长,曾经追随着夜一大人的脚步,如今居然被一群老鼠耍得团团转?

「这些老鼠……」她盯着通风管道口那堆亮晶晶的「赃物」,突然意识到什么,「难道之前的印章也是……」

不,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现在是要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绑在隐秘机动的训练桩上,用瞬步来回碾碎她的自尊心!

碎蜂彻底爆发了。

她的瞬步不再保留,黑色的身影在二番队上空拉出无数残影,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阵狂风。火鼠们被她追得满世界乱窜,但这家伙们狡猾得很——它们故意用尾巴上的灵压模拟山本燈的灵压轨迹,制造出数十个「山本燈」的假目标。

东边屋顶!碎蜂瞬步而至,抓到了一只举着「您辛苦了」的火鼠。

西边水塔!她一把掀开盖子,里面是举着「再努力一下」的火鼠。

北边训练场!她劈开木桩,里面是举着「还有八只哦」的火鼠。

她追了整整四十分钟,抓到的全是老鼠和木牌。最过分的是,每次她抓到一只,那只老鼠都会把木牌塞到她手里,仿佛她才是被慰问的那个。

「……这是第几只了?」碎蜂站在屋顶上,微微喘气,手里已经攒了七块木牌。

她低头看着那些牌子,突然注意到每一块背面的字迹都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还画着小老鼠的简笔画。

「……这些都是山本燈提前写的?」

碎蜂捏碎了一块木牌。



「红豆,C作战启动!」我躲在瞭望塔里,通过火鼠们的灵压链接远程指挥,「目标:碎蜂队长的备用羽织!行动代号——『粉红风暴』!」

「吱吱!」

火鼠们早就摸清了二番队队舍的布局。三只火鼠潜入碎蜂的队长室,从衣架上拖走了她的备用羽织——那羽织对它们来说像艘大船,十几只火鼠合力才拖得动。

它们把羽织拖到屋顶,用牙齿咬开缝线,然后从我的隐藏口袋里拖出……一条粉红色的围裙。

(别问我为什么随身携带粉红色围裙,这是双灾的标配装备。)

火鼠们动作娴熟地把围裙缝在了羽织内侧,然后原封不动地挂回了衣架。

与此同时,碎蜂终于锁定了我的「真身」——瞭望塔下方的一个灵压反应。

「抓到你了。」她冷笑,瞬步闪至,一把掀开伪装用的草席——

里面是一个用红色毛发和旧衣服堆成的「山本燈人偶」,头上还顶着我的丸子头发带。人偶手里举着一块巨大的木牌:

「碎蜂队长,我在您上面。」

碎蜂抬头。

瞭望塔顶端,我探出脑袋,朝她挥挥手:「队长!您的羽织真好看!」

碎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织——她穿的是身上的那件,没问题。但下一秒,她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

她瞬步回到队长室。

备用羽织好好地挂在衣架上。

她松了口气,伸手去拿——

羽织内侧,一条绣着草莓图案的粉红色围裙「哗啦」一声掉了出来,在地板上摊成一朵羞耻的花。

「……」

碎蜂的手在颤抖。

她的备用羽织,隐秘机动总司令的备用羽织,被缝上了一条粉红色围裙。针脚细密,甚至还在裙摆处绣了一排小蝴蝶结。

(这针脚……怎么有点眼熟?)

「山本燈——!!!」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二番队的麻雀集体搬家。



碎蜂拎着那条粉红色围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不是崩塌,是重组。她正在试图用逻辑解释眼前的一切:山本燈是如何在二番队来去自如的?她的火鼠为什么比隐秘机动的队员还熟悉地形?那条围裙的针脚……怎么和浮竹十四郎的手艺有点像?

「队长……」大前田希千代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探头,「那个……需要我帮您把围裙收起来吗?」

「出去。」

「是!」

碎蜂把围裙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最深处。她深吸三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你是隐秘机动总司令,不能被一个小鬼和一群老鼠激怒。

她重新展开灵压感知。

这一次,她不再追逐假目标。她闭上眼睛,屏蔽掉所有火鼠的灵压干扰,只锁定那个「人类」的灵压——山本燈的灵压比火鼠更浑浊,更……懒洋洋。

找到了。

瞭望塔顶端,那个趴在地上笑到发抖的身影。

碎蜂没有瞬步。她一步一步,踩着瓦片,像猫捉老鼠一样缓慢地靠近。她要让那个小鬼知道,惹怒碎蜂的代价。



我笑到肚子疼,完全没有注意到碎蜂已经屏蔽了火鼠的灵压,正从背后接近。

「燈小姐,」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玩够了吗?」

我僵硬地回头。

碎蜂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在笑,眼睛没笑。她的手指搭在我后颈上,像五根铁钳。

「……碎蜂队长,」我挤出灿烂的笑容,「如果我说这是行为艺术……」

「流魂街三十圈。」

「……诶?」

「外加一个月队服。」

「等等!我们可以再商量——」

碎蜂愤怒地举起手,眼看就要给我一记爆栗——那可不是普通的爆栗,那是能把我从二番队打到真央灵术院的、带着瞬步加速度的爆栗。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爷爷!您的孙女要陨落了!请在羽织内袋里给我留一块红豆糕当祭品——)

就在这时,一股灵压传音精准地切入了二番队的上空。

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某种千年死神特有的威严,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跟你礼貌地打招呼:

「碎蜂队长,老夫孙女可还听话?」

碎蜂的手僵在了半空。



碎蜂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总队长的灵压像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整个二番队上空。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还在冲她眨眼的山本燈,又看了看地上那群举着牌子的火鼠,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总队长阁下,」她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声音恭敬得近乎扭曲,「燈小姐的瞬步……进步很大。」

(进步很大?我明明全程都在躲根本没练瞬步啊!碎蜂队长你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不差嘛!)

「是吗,」山本的灵压传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便有劳碎蜂队长继续费心。」

「……是。」

灵压传音断了。

碎蜂低头看着我,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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