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讲完,教了羡云封印之法。

这是目前为止她学过最厉害的术法,可是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

就是因为他运气差,被鬼王选中?

他那么惜命的人,没想到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

他拼尽全力想要不被鬼气控制,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越想越是可悲。

“羡云,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说着话,师父的指尖又落在琴弦上,琴声缓缓散开,这是一首很舒缓的曲子。

“没。”

师父轻叹一声,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

当琴声来到高潮时,曲子也跟着跌宕起来,声声清亮铿锵,起落错落有致。

曲子推向尾声,他指尖轻收,琴声戛然而止。他没有即刻收手,而是顺势把手搭在琴上,他坐姿依旧端正,眉眼间的神色依旧淡然,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要是连师父都不能说,我这个师父当得也太失败了。”

师父这话很奏效,逼得羡云不得不说了出来:“师父,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说鬼王现世,他必死无疑?”

“没错。鬼王会把他夺舍。”

羡云思忖片刻后又喃喃说道:“既然是夺舍,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鬼王夺舍前把他救下来?这样一来既可以保下他,鬼王也没了夺舍的机会,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羡云的每一个字师父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表态,示意羡云继续往后说。

“我有一个假设,或许可以现在把他抓来,去天道台审判,在他死后,去鬼域接走他的魂魄,让他重新投胎转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出的两全之法,这样也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再这么拖下去,定会坏事。”

羡云说话时,师父一直静静听着,看不出喜怒。只是当她说完后,他却开口让她跪下。这一声跪下听不出呵斥,反而像寻常一简单的吩咐。

羡云闻声一怔,但她没有慌乱,她觉得师父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她刚才只是说自己的一个猜测,具体能不能执行连她都说不准,她忙着解释:“师父,我说的……”

她才开口便被师父打断。

“跪下!”

羡云心头一紧,规规矩矩地跪在师父面前,不敢再有半点迟疑。

她轻轻抬眼:“师父,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要是哪里不对,师父和我说,我定会改正,您千万别生气。”

“看来为师平日对你还是太纵容了,竟敢在天道面前玩狸猫换太子!跪好了,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羡云从拜师时候起,师父就立了一个规矩,只要受罚,必须卸了灵力。小时候受罚比较多,长大后师父很少责怪她,连骂都不曾骂过一句,更别提罚跪了。

今日大雪,天寒地冻,因有灵力傍身,羡云穿得不厚。刚卸下灵力的瞬间,冷得浑身哆嗦,手臂上一下子就激起了鸡皮疙瘩,膝盖更是受罪,才一会儿就疼了起来。

亭中有一烧水的火炉,师父添了些柴火,把火炉移到了她身旁。随后,他背过身去,站在了风口位置。

大约两刻钟后,月老来了。

师父在察觉到的第一瞬间便让她先起来。

只是羡云却很执拗:“既然师父让我好好反省,那我就好好跪着。”

羡云没别的意思,她知道师父是为她着想,不想让她在外人面前受罚,丢了脸面。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月老头和她很熟悉,他来定会为她求情,说不准就不用罚跪了。谁叫师父这人说一不二,说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现在才跪了一小会儿,等月老走了,剩下的还得补上。

怎料,师父却以为她在和他赌气。

“好,好……那你就给我好好跪着!”

亭内气氛凝重,师徒二人静默不语。

外面风雪未停,远远就看到一道赤色身影,月老还和往常一样,穿得很喜庆。

他匆匆跑入亭中,抬手拍了拍衣裳上的雪,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被他拍落的雪掉了好些在羡云身上。他却像无事发生一般,语气诙谐打趣:“这么大的雪,真是把老头活生生埋喽。”

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羡云。

他微微俯身,轻声发问:“惹你师父生气了?”

羡云立刻抬眸望向他,眼里满是恳切。

两人目光简单一交流,月老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她是想让自己帮她求情。

他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敢惹你师父生气,便老老实实跪着吧。”

羡云气死,这老头就是故意的。她真急晕头了,竟然求他。这老头平日就最爱捉弄自己,她打坐,他在她脸上画王八;她嘴馋,他给她递了个臭屁虫味道的果子;她被奉御司盯上,他第一个跑来看自己热闹,还主动跟师父提议,最好让她禁足……

羡云肠子都悔青了,她把目光投向师父,师父平日对她最好,而且他特别好哄,只要她……

她慢慢挪到了师父跟前,待眼泪酝酿好了,她才抬头,泪眼婆娑地说道:“师父,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下次不敢了……膝盖好痛……”

晏驻春的心思还在羡云身上,他一直在怄气。月老来,他就跟没看见他一般,一句话都未和他说。

“那你说说,自己哪错了?”能听得出,他的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不少。

“哪错了?我想想……”羡云认错太快,她自个儿都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脑海还在飞快寻找措辞,师父却又冷下脸,他指着亭子外面,低喝一声:“出去跪着。”

“好吧。”

羡云委屈巴巴地刚走出亭子,师父又叫住了她:“谁让你去外面的?你没看到下着雪吗?”

羡云便转身跪在了台阶上。

师父还是不满意:“再进来点!”

她又往前挪了两步。

月老正坐着慢悠悠地泡着茶,晏驻春却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水壶。他拎着水壶,提着炉子,来到了羡云面前,他还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件羡云以前穿过的长袄子,给她扔了过去:“把衣裳穿好了,喝点热水。”

月老被晏驻春搞得哭笑不得:“晏仙尊,你要是不想让她跪着就让她起来便好,跪着又心疼,这不是自我折磨。”

晏驻春淡淡回答说:“我只是不想让我徒弟给别人下跪。”

羡云听到这句话,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她来上界后从未给人下跪过,无论对方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月老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看了看羡云,又看了看晏驻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一个劲儿地摇头。

晏驻春在怄气,但偏偏羡云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他。

羡云说了那主意,她出发点是好的,她也很聪明,钻了鬼域这个空子。可是从天道台救人有多难她岂会不知!真把宋旻天押来天道台,以他的臭名声,必死无疑,唯一商榷的地方只有怎么个死法,是剥皮抽筋还是一刀砍了……

这还只是人的审判。

天道台还有神的审判。

只要是在他手底下死的人,做的恶,通通都记在了他的名下,天道台才不管你是夺舍了,还是身不由己。

这看似不公,其实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公平。因为来天道台的第一步是人的审判,要是人的审判认为你不犯罪,那就到不了第二关。

现在宋旻天已经板上钉钉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