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设计
二人陷入了沉默。
叶桑水霎时明白过来。
是啊,能知晓这些内幕,又有可能帮助她和吴山青的,除了林俶也再没有旁人了。
可是为何呢?
再如何说,林舒风也是林俶的生父,林俶从前如此听他父亲的话,如今怎么会将如此致命的证据送到他们手中?
几百年内,能大义灭亲的人也没有几个。
“那……”
叶桑水回过神,视线同吴山青一起落在地上那点黑色灰烬上。
“咳咳。”叶桑水咳嗽了几声,吩咐道,“鹿春你下去吧,你去好好洗漱一下,晚些时候我们便要开始了。”
鹿春听令离开,叶桑水便转向吴山青。
“表哥,外祖母如今必须要松口了。”
吴山青微微垂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午后之际,消瘦的外祖母已经穿上大氅,带上宽大的帽子,将自己遮的严实,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她顺着叶桑水和鹿春的搀扶,佝偻着身子上了马车。
扶着外祖母坐稳之后,叶桑水掀开车帘,看着站在门外,神情严肃的叶扬天,微微颔首。
旋即马车晃动,几人启程。
从叶府到宫门的路上总是会经过一条人少的巷子,这些日子下了雨,原本便鲜少人出门,这条路上更是没有一条人影。
须臾后,马车便走进了这条暗巷。
叶桑水已经将府内大部分护卫安排来保护这辆马车,如今她气定神闲,先为外祖母倒了一杯热茶。
“外祖母,喝茶。”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黑暗中,外祖母将拐柱放在一旁,撑直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那杯热茶,呷了一口。
叶桑水见她接过,便也为自己倒上一杯,正要饮上一口,马车却猛然停下,旋即便听见鹿春喊道:
“娘子,有埋伏!”
叶桑水笑出一口气来,回头道:“你看,你的好儿子来了。”
外祖母未曾开口,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手中的木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叶桑水回身,听着外头的厮杀声钻出马车,眼前一亮,旋即便见外头的护卫和身着黑衣的杀手打作一团。
叶桑水站在马车前,看着这一闹剧许久,待眼见形势不利,这才转身回去,扶着外祖母仓促下了马车。
刚走下来,一支箭便射向二人,叶桑水好不容易推开外祖母,循着来处看去,便又见一柄箭飞来。
她眼底光一闪,抢走外祖母怀中的盒子,便往外一丢,下一瞬便喊:“鹿春!”
鹿春闻言,推开正与自己厮杀的杀手,朝这边奔来,然后同护卫们合作默契,掩护着三人回去。
三人仓促逃离,在躲开高处那射箭手后,便往人群中奔去。
外祖母虽然身子不好,腿脚却利索,三人很快便回到了人群中。
那群黑衣人眼见着三人逃进人群,不好跟进,便回头离开。
叶桑水眼睛一眯,转而吩咐护在自己身前的鹿春:“你去吧,我这有这些护卫就够了。”
鹿春颔首,便往另一边走去。
“外祖母,今日我们便先回府吧,想来今日你入宫的路被堵死了。”
旋即,二人便转身,坐上了另一辆马车。
二人刚坐稳,马车便徐徐行之,叶桑水又为外祖母添了一杯茶:
“喝吗?
“表哥?”
身披大氅的“外祖母”佝偻的身子逐渐直起,“她”掀开大氅的帽子,露出的却是一张及其清秀且年少的面庞。
他接过那碗茶,笑道:“表妹真是料事如神。”
叶桑水没有回话,只是也为自己添上一碗:“方才表哥跑的还是快了一些,不过等舅舅想起来,怕是早就来不及了。”
“再慢点,姨父就该为你我收尸了。”
二人捧着茶碗相视,顿时忍俊不禁。
回到叶府内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叶桑水收好外祖母刚刚写好的诉状,将它同重新拟好的状纸放在一处。
外祖母神色不明,却在叶桑水转身离开时,拉住了叶桑水的手。
“孩子。”
叶桑水回过头,忽问道:“外祖母渴了吗,阿水去倒茶。”
外祖母手上的力气并未减小,她摇了摇头:“你舅舅……
“是我们亏欠了他……”
叶桑水又直着身子坐稳,便听外祖母徐徐道来。
“小时候,我和你外祖父,便看出了你母亲月儿和兰儿在战事上的天分,我们二人高兴,便总是想着让月儿和兰儿继承我和你外祖父的衣钵,有着这二人的先例,我们便想着,那亲生的孩子风儿,天分也该更高才对。
“可见着他手无缚鸡之力,整日只喜欢饮茶听雪,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便有些无力,后来想着让他无忧无虑的过下去也好,便将精力都花在月儿和兰儿的身上,可正因我们二人的疏忽,风儿没少受底下人的气,他其实也要强,这么长此以往,这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有时我便想,若那时能够多关心他一些,或许也能从他身上发现其他的天赋,就算没有,只要健康,快乐,便也足矣,我和你外祖父只要在这世上一日,绝短不了孩子们的一口吃的。
“我们做父母的,实在不应该以成功与否来区分孩子,这是我和你外祖父在做父母这件事上的欠缺,如今,外祖母求你一件事,孩子。”
叶桑水闻言,凝眸倾听。
“若陛下……你可要为你舅舅,保下这一条命。”
叶桑水沉了一口气,安神香萦绕在二人身边,让叶桑水的思绪又浑浊了一些。
可她的语气却坚定:“外祖母,你知道吗,今日他们奔着我和表哥,是想直接将我们二人射杀在那条巷子的。”
外祖母闻言,眼底的光暗淡了一些,眉头一皱,痛苦逐渐萦绕心头。
“其实外祖母不必自责,他的狠心虽然与外祖母确有关系,可这几次毒杀刺杀下来,外祖母也不欠他的了,况且,他可能同我母亲的死有关,若此事属实,我绝不会姑息。”
刚说完,屋外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桑水刚站起身,吴山青便进了门,道:“鹿春领着官差去了林府,如今林府大乱,他正要被拿进宫中审问呢。
“陛下还让公公来请你我和姨父一同入宫面圣。”
叶桑水点点头,便回过身行礼,同吴山青一起走出了门。
三人同公公一起,坐上了入宫的马车,没了林舒风的刺杀,这次非常顺利,半个时辰后,三人便已经入了太极宫,见到了跪在地上的林舒风。
林舒风见到三人的身影,一双眼充斥着恨意,他重重磕头:
“陛下,微臣是被冤枉的!”
龙椅之上的人揉着额角,低头看着什么,闻言,抬眸一怒,将一张纸直接扔在了众人面前。
三人跪下行礼,那张纸正巧落在吴山青的身前。
吴山青看见了那张纸上的内容。
是一封信,信中大致讲的,是上巳节林舒风吩咐底下人做的一些安排,而落款,则是虎夏。
“这字迹,的确和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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