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空爆炸，天空里埋的霓虹管被炸开，彩色烟雾迷漫，地下城的天空第一次有了颜色。
街上的编进队的人穿着刚赶制好的衣服，向各个角落的电梯进发，赛博兔军队跟在他们身后蹦跶。
他们从霓虹街区进城，因为那里的电梯都藏在破烂的店铺里，可以做掩护。
没有人来通知，莉莉丝炸圣剑山的基地应该是成功了的。夏恩从外面走进屋内。
凯利腿翘到桌子上，在涂指甲。她今天涂的红色，不像她头发的艳红，偏蓝调的猩红，如血。她涂完指甲，蹬上褶皱靴子，夏恩正向她走来。
凯利跟奶牛和好了，身上穿的找她借来的衣服。她这次不仅借到了白色的娃娃纱裙和军绿旧夹克，还借到了皮裤。
“走了？”夏恩问她。
“嗯。”凯利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径直走出去。
夏恩抹花脸上的唇印，她的背影要离开视线，心脏被指尖的红刺了一下，像流出血。他跑出去，追她到街上，喘着气，扯出一个笑，“凯利，你会使枪了吗？”
凯利从皮衣里翻出枪，连连射断十四号门口玫瑰的花枝，一排紫色的玫瑰落进花坛。
“怎么样？”她笑着问夏恩，指尖绕着板机，把枪转的飞起。这是她跟夏恩学的。
夏恩给她鼓掌，“快赶上我了。”
凯利哼了一声，钻进街上的人群里。红发在飞舞的霓虹灯光中消失不见。
凯利前些天找夏恩学射击，夏恩还没怎么教，她就可以打的很准了。
他走回十四号，回房间拿东西。他也该出发了，跟莉莉丝的队伍一起从霓虹街区那边进城。那边有运输赛博人的锡安港口，是重要的交火点。
希莱尔坐在加利安家的沙发上看书，点一支雪茄，夹在指尖。他没想到会被他带回家里。
加利安住的房子之前被莱斯蒂亚弄塌了，很快又盖了个新的，屋里的摆设还有一楼的碧夏烘培店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运河街的店都关闭了，空荡荡的街道，香槟色的运河孤独的流淌，忏悔日桥扭曲的倒影在祈祷。
加利安很少回来，只住了他一个人。希莱尔以前也在他家里住过很多次，很熟悉。加利安的东西摆的很讲究，他站在书架前闭着眼睛就可以找到想看的书。
但他现在无法离开这间房子。只要他试图离开，房子的墙壁就会迸射出蓝紫色的灵源，形成一道屏障。加利安的法力太强，他没有办法出去。
书只是摊开在膝上，他并没有看。文字的行隙间有加利安手写的批注，起笔有力，收笔轻盈，清晰的字迹在希莱尔心里乱成一团不可言说的形状。
加利安对他一直很好，希莱尔喜欢他。与对夏恩不同的感情，跟加利安在一起就像在糖蒸馏出的水汽里走一根钢丝，被糖粘腻住睫毛，什么都看不见，逐渐依赖上脚下的钢丝，再也离不开。
加利安给所有人都编了一张网，他很早就看出端倪，因为他跟加利安走得很近，在情报部加利安经常带上他一起出任务。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顺着那一点异样往深处追究。他无法抽出脚下的钢丝。
之前夏恩能进到玫瑰宫的档案馆，是因为他偷到了加利安的通行证。
他和师父无法用全息屏幕联系，师父会把信用灵源写了夹在给他送的东西里。希莱尔每次在查看师父送的东西时都要特别留意纸制品。
他在玫瑰要塞的太阳门拿到师父给他送的一包东西，全是茶馆里的点心，里面有一包栀子花茶饼是用纸包的。
希莱尔拆开包在外面淡黄的蜂蜡纸，边走边吃茶饼。他刚吃了半个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莱斯蒂亚在不远处。一头银发在一堆军官中很显眼。
莱斯蒂亚很快向他走来，像假装路过，到他面前停住。他对希莱尔笑了一下，手伸向他手中的那包茶饼。
莱斯蒂亚开始本想连外面的纸一起拿走，希莱尔面无表情地死死捏住包装到蜂蜡纸，路西法只拿走剩下的五个茶饼。他捧着五个茶饼，谢谢都不说就转身回去了。
可能是因为夏恩的缘故，莱斯蒂亚慢慢自己认为他和希莱尔很熟。他知道花情定期会给希莱尔送茶点上来，看到会顺走他手里的吃的。希莱尔有时很好奇夏恩小时候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他也不在意那包茶饼，只要师父的字条没被抢走就行。希莱尔走回情报部自己住的房间，锁上门，用指尖的灵源把蜂蜡纸烧了一遍，青色的灵源在淡黄蜂蜡上浮现，在空中汇聚成螺旋上升的字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师父的灵源，知道师父要他帮夏恩进档案馆。敲门声突然响起，希莱尔回神，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去开门，拉开一半，抬眸跟加利安对上视线，动作顿住。
加利安在门外，柔和的目光里藏着一片玻璃渣，“为什么要锁门？”
希莱尔想不到合适的理由，随口扯一个，“我怕莱斯蒂亚过来抢我东西。”
加利安笑，推开门往里走。希莱尔才意识到自己堵住门，侧过身让他进来。
他看到加利安笑，松了口气。刚才那个理由很站不住脚，他知道说出来带着点任性。没有人会这样回答加利安。
“你过来有什么事吗？”希莱尔问。
加利安解开军装袖口的扣子，指甲划破手腕的，夹出贝讷狄克塔的身份芯片。
“希莱尔。”加利安把芯片递到他面前，希莱尔伸出一只手接住。
芯片上还带着加利安的血，鲜红沿掌心的纹路蔓延。他低头看着芯片，上面带着一丝肉，加利安手腕的伤口早已愈合。
希莱尔皱眉，“给我这个做什么？”
“帮我保管一下，我过几天找你拿。”加利安扣上袖口的扣子，转身出去。
“你出任务？”希莱尔叫住他。
“嗯。”加利安轻轻带上门。
希莱尔坐到床上，玩指尖的芯片，玩着玩着指尖摁住芯片的纹路，蓝色的灵源渗进去，找到档案馆的通行证。他用灵源把通行证吊出来，移入自己的芯片。
加利安不知要执行什么任务，连着消失七八天，而且还特地取出芯片。情报部一般执行任务都不会取出芯片，这意味着与总部失去联系，无法及时传递情报，或者遇到危险得不到救援。
这很奇怪，但他当时只想着帮夏恩进档案馆，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可能是他去找撒旦了，如果带上芯片会暴露行踪。
加利安回来以后拿走芯片，但这么明显的事他大概会发现。他发现档案馆的通行证丢了，就会推测出他要去档案馆。
他突然请假回去加利安可以知道他去的时间，所以那晚碰到加利安不是意外，而是加利安特地去那里。
希莱尔前几天问加利安为什么要抓走夏恩。加利安说是为了给他换心脏。
这是开始计划好的，夏恩换了新的心脏以后就有专门的心室存储灵源。为了储存路西法的灵源。
其实这个计划是为了莱斯蒂亚，夏至、主教、雷诺、议会都为了他规划了很多年，但莱斯蒂亚突然改变主意，跟主教闹了一场，还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丢了。
希莱尔觉得奇怪，莱斯蒂亚为什么突然不想了，他不是一直想让自己强的毫无破绽吗。
加利安说是因为夏恩。要给夏恩换心脏，他就会知道所有事，莱斯蒂亚和他的关系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
难道莱斯蒂亚之前一点也不在意夏恩吗。希莱尔问。
加利安点头。他之前对别人都很无所谓。
屋内的灯突然全灭了，玫瑰调的光线昏晕。希莱尔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重新沉入在回忆里，像被浸泡的标本。
他并不知道城北的山脉，一柄柄巨大的圣剑轰然倒塌。
刚被抓的那天希莱尔见到加利安很生气，游乐场里全是人。他也没管，质问加利安为什么要跟撒旦合作。
加利安笑了笑说，已经很久了。很久以前我就受不了他们。
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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