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说“像”并不准确。
顾予安本来也才二十三岁。但凡上学稍稍晚点儿，或者中途留级、复读，二十三岁上大三大四挺常见。只是他事业有成得太早，气势又凌厉，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年龄。
好比作品上过语文课本的作家，其中一些明明还活着，却早已在学生们心里死了很多年。直到哪天刷短视频刷到，大为震撼这人居然还没死。
“你还要偷窥多久？”
清纯男大喉结上下滑动，咽下水，朝她看来。
沈随操纵轮椅到桌边：“我这么大个轮椅杵在这儿，坐不成偷窥罪名。”
“有道理。”顾予安点头认可她的说法，顿下道，“那你还打算正大光明地觊觎我美色多久？”
沈随眨眨眼，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顾总，您这谈不上美色。真正贩卖男色的地方我去过，人家衣服少，肌肉多。”
她大二的刑法课老师性格很逗，碰到好玩的案子会带学生们去凑热闹，美名其曰实践课。
顾予安闻言，手抓住T恤边缘朝上扯，刚露出点腹肌，他迅速停手，把衣服拽回来。
他瞥眼沈随，挑下眉：“激将法对我没用。”
沈随：“……”
可惜。
不管他身材如何，她都准备好轻蔑一笑，给他句“呵呵，不怎么样”以阐明下自己对他□□的毫无兴趣。
沈随略过这话，道：“我刚清点东西，发现少了箱泡面，你看到了吗？”
“给门卫大爷了。”顾予安看着她，像她刚才打量自己那般上下扫描，“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吃点垃圾。”
这人真是一点不肯吃亏。
刚嘲讽下他，立刻就得找回来。
她夜里特别容易饿，泡面必不可少。开水一泡热腾腾，多么完美的发明。
挚爱夜宵被归类为垃圾，她不太高兴，小声吐槽道：“我自己吃垃圾，总比你拿去祸害老年人强。”
“那大爷烟不离手，不缺这点祸害。”顾予安靠在椅背上，姿态悠然，“沈律师，人家在寒风中值班，泡面对于他是送温暖。你怎么这么小气？”
这么一说，沈随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有点不好意思：“我就随便问问。一点小东西，也没什么。”
她倒不是在意那箱面，主要是因为她现在很饿，手脚都受了伤不方便做饭。
顾予安不喜欢家里有人，冯姨只在饭点时过来。负责保洁和清洗衣服等杂务的工人，只在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来收拾一次。
现在这屋里拢共就俩人，总不能让顾老板来给她做夜宵吧。
首先，他会不会做就是个大问题。
其次，会也轮不到她来支使他。
沈随看下时间，凌晨一点零七分，再过六个小时冯姨就来做早餐了。
她操纵轮椅，往回房走。睡一觉捱过去，很快的。
顾予安起身朝厨房走去，打开冰箱：“我要煮东西吃，你吃吗？”
沈随停下：“现在煮？”
顾予安：“嗯。我没吃晚餐。饿了。”
沈随挪回去，压住嘴角：“哦……那我陪你吃点吧。客随主便嘛。你确定你会做？”
顾予安：“有弄好的，加热下就行。”
冯姨上午做了几份水晶汤包和馄饨冻着。
顾予安拿出来，汤包放电饭煲里蒸，烧锅开水煮馄饨。冰箱里有净菜，他拿出来用水冲一冲，扔进馄饨里。
十来分钟齐活上桌。
当天包出来的东西味道鲜香，比超市货好吃得多。
沈随默默跟挚爱多年的泡面说抱歉，如果每顿夜宵都跟今晚这个比，泡面划分为垃圾不算冤枉。
她抬眼偷瞄对面的顾予安。
要是他每晚都饿一饿就好了。顺手多煮一份也不费事。
顾予安忽然抬眼，跟她对视上：“这次肯定是偷窥。”
她慢吞吞嚼完口里的馄饨咽下去，找点话说：“我想起来，我还少了个玩偶，是只橘黄色的狐狸，大小和我钥匙上的兔子差不多。你有看到吗？”
总不能也给她当成垃圾扔给门卫大爷了吧。
她还有其他玩偶，搬家公司都搬了过来。
顾予安顿下道：“没。”
沈随小声嘟囔；“不应该呀……就放在我电脑旁边。”
“的确没印象。”顾予安说，“那东西很重要？”
“那倒没有，上回去游乐园团建，我随手买来送人的。”沈随想想，“玩偶小小的，不起眼，可能搬动时落下了吧。没多大事。”
顾予安抬睫：“买来送人的，怎么没送？”
沈随老实道：“后来觉得有点幼稚，不太合适，就留着自己玩了。”
“嗯。”顾予安顿下，轻笑了声，“你倒还挺用心。”
话是好话，但不知怎的，从他口里说出来总觉着别扭。
大概是律师的职业通病，超绝敏感肌，听风就猜雨。
这毛病不好，得改。
“还好吧。送人东西本就该考虑全面些。”沈随恭维回去，“上回给何妮娜送土特产的事，多谢你考虑得周全。你做事也很用心。”
顾予安语气散漫：“那么点事，谈不上用心。”
他低头继续吃东西，睫毛在暖黄色的顶灯里投下长长的阴影。
似乎对她这番恭维并不受用。
圣心难测，夸人也是技术活。
没事，下回逮住机会多试几次，她最擅长题海战术，总有熟能生巧的一天。
……
吃完后，两人各回各房。
顾予安从换下的西装裤兜里掏出只狐狸挂件。
小小的，橘黄色，嬉皮笑脸。
送个小东西而已，至于这么纠结？
当年她怼王翩然怼得挺锋利，甩他时也决绝得很，谈起恋爱来竟然软绵绵，跟刚才蒸的包子似的，如此不争气。
不过除开那两次，他就没见过她发脾气，总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温吞中透着点清冷。
昨天在相亲会场听人说，她跟那男的吵架了。
跟她都能吵起来……什么新品类垃圾。
顾予安随便扯开个书桌抽屉，把狐狸扔进去。
***
沈随手里的案子分发出去后，本就忙得昏天黑地的律所同事们越发惨兮兮。赋闲养伤的日子过于舒服，她一边爽一边良心不安。
好在律师文案工作多，她能远程办公。她在家把自己先前的案子文档整理好，同事们出人跑法院即可。
沈随手掌被玻璃划伤，不方便打字，便改用语音输入。忙活一下午，收效甚好，搞定两个案子。
何妮娜发消息，让她整理下林太太的案件相关，她打算休息会儿，晚饭后再开工。
嗓子要冒烟了，实在说不动。
要是顾予安能开发个脑机接口之类的东西出来该多好，直接扫描大脑电波，连说话都不用。
沈随倒杯水慢慢喝，望向窗外。
冬天天黑得早，才六点半，夜灯便陆续亮起来。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一看就很冷。
但家里很暖和。
她很喜欢顾予安家里的设计，尤其是客厅旁的这块小区域。
上方做深蓝吊顶，灯光细碎，宛若星空。背后一整面墙做成了展示架，摆着酒、咖啡豆、书、还有绿植，中间一张宽阔的长条桌。
像个迷你咖啡角。
落地窗外下方是崇海最繁华的市区，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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