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然的头发几乎已近全白,只有零星掺杂几根黑发,掀开袖子几乎血管都鼓了出来,生机全无。

模糊间看到有人将他放在推车上,再吃力地将他带走。

漠然努力想要看清楚那是谁,却只能感觉到眼前的一片血气,偶尔能看见眼前跳动着火光。

他拼尽全力,不仅破去了他施展的禁术,现下被合作方舍弃,与那丧家之狗没什么分别。

被谁带走,眼下都不重要了。

思索间,漠然并未太过挣扎。

等到他好不容易转醒,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

漠然睁开眼睛,依然看不清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他只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小屋,屋子里传来了时有时无的药香。

他想坐起来,却失力摔倒床上。

一双纤弱略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手背,紧紧地握住,感觉到了房间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失去视觉的漠然有些紧张。

对方拿着勺子将药送到了他的嘴边,说:“喝了吧。”

漠然的心下意识一跳,说:“你都知道了?”还是依言喝下了药。

收回去的勺子停顿了几秒,说:“那日我躲在远处,都看见了。”

眼前这个精心照顾漠然多日的,便是张一珂。

那日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只来得及救下了唯一还在远处的漠然,将他带到了这里。

“既然知道我是个坏人,为何还要救我?”漠然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又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张一珂搅动着碗中的药,沉默了一些说道:“我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了。”

尽管前半生不沾女色,漠然也是听过不少小姐痴缠侠客,自以为能用一腔深情感动对方的故事。

虽然张一珂没有正面承认,那他也是猜到了几分。

既然是对方心甘情愿,自己现在也无法选择,那就免不得要受对方的情了。

漠然在心里想着,若是天下的女人都如张一珂这般简单,那他想做的事情,也不会如此波折。

漠然并未再说什么,张一珂也一时无言,二人沉默中就这么默默喂完了药。

喝完药后,漠然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只是到底没有完全脱离威胁,他还留有一丝神志,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是张一珂与人聊天。

……

“房东大娘,不用再给我端来这些了。”

“诶,现在的小夫妻都不容易,我看你这夫君伤得太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难为你了。”

“他现在这样,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舍弃他的。”张一珂这话说得恳切。

房东大娘被她的这话感动,感叹道:“好姑娘啊。”

……

再多的,漠然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在彻底昏迷前,他脑子里最后一点想法是,虽然他抱着利用的心态与张一珂相识,但如今看来,并不能算坏事。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以后,若生命最后一程有她的陪伴,倒也算善终了。

这便是上天唯一对他的馈赠吧。

“少主,红姑很担心你,现在盟主下落不明,你还是跟我回恶人谷吧。”确定漠然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那位’房东大娘’拉着张一珂离着小屋好远才敢说了真话。

方才不过是她们故意在漠然面前演的一出戏罢了。

自从那日在安居城目睹他撕开真实的面目,张一珂便清醒了。

张一珂说:“我爹的死虽然都说是意外,可是我直觉没那么简单,这个男人自以为谋划,就能将所有人拿捏在手里,若是我爹真的死于他手,他一定得付出代价。”

这天下对她最重要的,永远是爹爹。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看上的夫君,也不能妄想能通过爱情彻底改变这件事。

几乎是一瞬,她便想到,她一定得救下他,至少,如果是真的,那他得死在自己的手里。

那人还有些担心:“这男人走到如今,步步为营心机深沉,不是你能对付的,这跟在他身边,与虎谋皮啊少主。”

张一珂却很坚定:“我总要做点什么的,你回去告诉红姑,我早晚要挑起恶人谷的大梁,你们护不了我一辈子,这个劫,我得自己踏过去。”

看到一时无法改变张一珂的想法,对方也并未坚持,只能点头:“那你万事小心了。”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该如何套话了。”

山洞里点着篝火,一石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大约二十出头,脸上的稚气并未完全消除,所有的头发都被一根骨簪盘了起来,腰间挂着一簇狼尾。

身侧站着七八位手下,都恭恭敬敬站着那里,等他吩咐,有一人正要汇报。

“王子,那边已经顺利…”

恰巧洞口走进来两人,对话被打断,正是那日追杀楚芃芃一行的兄弟二人。

见到他们进来,连带着凳子上坐着的那位都立马恭敬站起来行李,说道:“长老。”

“楚芃芃还是没下落,不用再等了。”那位兄长说道。

众人低头领旨,那位兄长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男子,拍了拍肩膀,说:“朝鲁王子,不必如此拘束。”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并未客气,直接坐上了方才这位王子凳子。

那位弟弟甚至都懒得应酬,无视着他,也跟着坐下了。

朝鲁王子低着头,很是恭敬,并未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用恭敬地语气说道:“那我这边就去安排了。”

朝鲁一边向外走,一边侧着耳朵听到这二人还在商议,那位弟弟有些不忿地说道:“本以为可以借那漠然的手去处理一些我们不必出面的事情,没想到他也是个不甘于做棋子的,那岳古怕是凶多吉少了。”

“好在我们及时出手了,眼下也不算太脱离轨道。”那位兄长到底是淡定一些,但思索了一下,还是吩咐道:“还是不能放弃找楚芃芃,她不能死,她身上有王上想要的秘密。”

“嗯,已经派了顶尖的高手去崖底搜索了。”

……

二人讨论着倒也没避着朝鲁,但朝鲁他一路往山洞外走,也不敢停下来刻意去听。

随着走远,再多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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