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碧禾说完,望着万淙生,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半握拳紧绷着。

可万淙生没什么反应,只是靠在木椅上看着自己。

……是不是太突然了,如果万先生还没收到短信,她今晚理应佯装不知情,等他出门后再发一遍短信提前告知的。

又或者,如果万先生表示为难,她应该要给他缓冲的时间,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小事,当初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始,换成她自己,也需要很大的决心斩断呢。

尤碧禾张嘴,正要再解释点什么。

“好。”万淙生同意了。

他点头,没询问原因。

尤碧禾愣了一下,藏在桌底的手松开了,随后学万淙生小幅度地点头,声音很小,像说给自己听:“好。”

小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了。

俩人面对面坐着,万淙生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看着她,似乎是在确认她没有别什么问题。

尤碧禾确实没有了。

万淙生站起来,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围巾搭在有力的小臂上,往外走。

门没关紧,他轻轻一拉便开了。

这门有些旧,关门时嘎吱一声撞上门槛又自动弹出去一小段距离,咿咿呀呀地慢慢往外滑,门缝夹角外一片漆黑。

尤碧禾犹豫几秒,快步走回房间,随后也拉开门跟着跑出去了。

前面两户门口隐约有道高大的黑影,尤碧禾赶紧打开手机追了上去,微弱的屏幕光只够她看清脚下,她摸着墙沿往前走,原本想喊一声,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就闭上了。

算了。

她提速,三两步走到了万淙生身后,跟他隔了一臂距离,放慢了呼吸和脚步。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却没转身。

没转身才好呢。

尤碧禾稍稍松口气,在手机里找到了手电筒选项,点了开启。

狭窄黑暗的走廊,一道孤零零的白光照到了万淙生黑色皮鞋的脚后跟。

有光源的时候,尤碧禾才发现这条走廊原来不长。

总共没几步路,那就送到楼梯口再走好了。

她低着头,眼睛里只有一双踏在灰色瓷砖上一抬一落的红底皮鞋。

万淙生穿的似乎一直是皮鞋,但是像今天这样尖头的比较少,看着很正式呢。

靠近路口,光线清亮了许多,尤碧禾不自觉看向万淙生的左手,他手白,骨架明显,指节也很长,那枚戒指依然戴在那里,细细的一圈,每次从她身上取下来都会变得湿漉漉亮晶晶的,戴在他手上的时候却一直是素净的。

那只手搭在黑色弧形车把手上,车门滴的一声响了。

尤碧禾猛过回神,面前是一辆沾满水珠的黑色汽车和高白柱形路灯。

她怎么走到雨里了呢。

万淙生拉开门却没进去,站在驾驶位边上,侧头问愣在他边上的女人:“有事么。”

路灯下细小的毛毛雨飘在她和万淙生头顶,他的五官在冷雨下更显锋利,像一头在暴风雨下浮出海面的鲨鱼,一张口就亮出森白的牙齿。

尤碧禾抓着领带,微微仰头递给万淙生:“您忘记拿走了呢。”

可万淙生没看她手上的东西,倒是看了她一眼。

大概两三秒,他忽然笑了一声,“是吗。”

尤碧禾困惑地看着他。

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万淙生没接,坐进车里,不紧不慢地系上安全带,启动车以后才看向被她无意识抓得皱巴巴的东西。

尤碧禾也低头看。

万淙生:“别握太紧。”

尤碧禾下意识照做,没想到手一松,领带滑掉在地上了。

她刚弯腰去捡,身前的车冲开有积水的路面,向主干道上行驶了。她似乎又听到他笑了一声。

他笑什么呢?

尤碧禾手指碰到沾上泥水的领带时后知后觉地对万淙生的行为感到不满。她是不是太听万淙生的话了?

原本已经捏在手里了,尤碧禾干脆再手一松,让万淙生的东西孤零零地躺在脏水泥地上。

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下巴缩进毛衣领口,低头看了它几秒,随后拿脚尖小心地碰了碰,踩住,抬脚,又踩住。

他都不要,她还捡起来做什么呢?

尤碧禾抹了抹潮湿的头顶,慢慢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她推门的手落在半空忽然停住,又叹了口气,打着手电筒转身下楼,把领带捡起来,找到垃圾桶,丢进里面才觉得事情结束了。

日子恢复往常,两点一线的生活流水似的,无知无觉地淌走。

隆冬也彻底结束了,尤碧禾养了两盆迎春一左一右摆在门口,听说是招财的,这几天灰褐色枝干上已经冒出鹅黄色的小花骨朵儿了。

迎春喜光,最近天气温暖,尤碧禾一大早就把花搬到门口松土,顺便抬头望了眼对面的超市。

七点了,对面今天竟然还没开门。

尤碧禾心里怪,早上最忙的一阵,她怎么还不开门呢?

隔了会儿,已经九点了,她拿小喷壶给花喷水,偷偷朝对面望了眼,冰冷的铁门依旧笔直地立在那。

眼睛往旁边一瞟,墙壁上哪里还有什么招租启示!

尤碧禾心里一咯噔,立刻冲回柜台拿手机找到房东电话拨过去。

嘟了好一阵才有个老头接电话,听起来像没睡醒:“谁啊……”

“卢老板,我是碧禾……”尤碧禾紧握着手机,赶紧问:“拆迁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还没有,”老头打了个哈欠,安抚:“还早呢。”

“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尤碧禾一边找零钱,一边说:“房租我不会拖的,得让我再缓一个月……”

“这老头骗你,”刚付完钱的顾客原本在打游戏,顺嘴回了尤碧禾:“下个月就拆啦。”

尤碧禾脑子嗡的一声长鸣,望着一脸淡定的顾客。

电话里的房东急了,坐起来骂:“什么下个月拆,不知道不要乱讲好不啦!你是房东还是我是房东啦!”

“随你怎么讲咯,糟老头子。”顾客看尤碧禾也不是会骂人的样子,好心提醒她:“这老头就是不想赔钱。”

“哎你这个……”

老头骂骂咧咧地穿衣服,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尤碧禾什么都听不见了。

男顾客也不想惹祸上身,提醒完就走了。

尤碧禾坐在凳子上,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也是一个普通的上午,她刚擦完货架准备把抹布洗洗,老式手机突然震天响,把她吓了一跳,她一看来电名字是临生,莫名有些恐慌,按了接听键,嘹亮的一句哭喊针刺似的飞出电话:“嫂子!”

是临昀的哭喊声,那时他十岁出头,哭得撕心裂肺,“哥哥死啦!”

尤碧禾也像今天一样,浑身被胶水裹得密不透风似的,四肢有千斤重,直直往下坠。

她挂了房东电话,看着满满当当的货架,一咬牙,拉柜子里翻出钥匙把铁门用力往下一拉,重重的啪一声关了店门,跑到路边拦出租车去找房东。

房东不肯见她,她连续五天早上八点钟过来等,都没等到他。

她赶紧联系一些供货商,拜托他们把自家的货拉走,有时坐在柜台里看着面前摊了一桌子的淡粉色货款单,茫然地失焦。

几辆大卡车轰隆隆驶到店门口,吱呀两声,厚铁皮车门一开一关,嗡嗡响的电话、乱飞的单子、男男女女站满了,乌泱泱一片人头,搬货、抢货、吵架。

一天,碧禾小店空了。

电闸关了,暗黄的路灯照到她脚边,她坐靠在柜台上,对面货架最顶上有座红木雕的佛龛,玉润的观音高坐在她两行泪中间,碧禾不肯发出声音,只对着她默默落泪。

在拆迁动工之前,她一直住在楼上,赵临昀早中晚做饭,尤碧禾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安静地游荡在松金市旧街区,对一串串打印号码愣神,打电话过去问租金,可没有一个房子合适。

刚交完房租,结了些货款,她哪里还有钱租房子呢。

临昀忽然建议,姐,我们回老家吧,高三文凭够我找活干了。

尤碧禾摇头,她不肯回到那里,也不要临昀也死在那里。

她叹气。

那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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