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BOSS玩脱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朦胧的雾气间，银白的发丝顺着水流从琴酒身后湿漉漉的垂落下来，像一匹被雨水浇透的绸缎，泛着幽幽的月白色冷光。
雾气把他的轮廓柔化了几分，可那双从湿发间抬起来的幽绿眼眸，却像是深冬的湖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
屋内安静的有些异常，琴酒看着镜中的自己眸色微微一暗，随即侧头，看向门外那道坐着轮椅的模糊身影。
乌丸莲生似乎很意外琴酒会用那种神情跟他说话，也很意外自那件事之后，琴酒还是第一次这样违抗他的命令，独自将自己关在浴室。
乌丸莲生在等一个解释。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像是……
稍早些时的傍晚，琴酒和藤原清明单独站在一起，等鱼上钩的时候，那家伙或许是很意外琴酒他们真的愿意让他帮忙，一直都喋喋不休的与琴酒说着各种钓鱼的知识。
“这里只能钓到小鱼，要想钓到真正的大鱼还得一起组团租艘渔船出去！听说在冲绳石垣岛那边，运气好的话不仅能钓到巨型石斑，还能钓到东星斑！”
说到兴奋处，藤原清明双眼还隐隐发亮，但一旁的琴酒却没什么反应，心里只有对跟这人一起钓鱼的些微不满。
海边风大，琴酒面无表情地站在礁石上，湿咸的海风吹得黑色衣袍猎猎飞舞。
银白的发丝拂动间，藤原清明望着那双翡翠似的薄得透光的双眸，他忽然忘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了，问了句有些冒犯的话。
“你冷不冷？”
琴酒的视线从卡在礁石里的鱼竿上移开，侧头看他。
藤原清明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片刻后，他像是做足了心理斗争，红着耳朵小声说道:
“我看你好像穿得不怎么厚，海边风大湿气重……算了，我去帮你拿件衣服过来吧。”
说完，他像是生怕琴酒拒绝，跑到乌丸莲生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
乌丸莲生随即看向琴酒，脸上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倒是那三个“保镖”中的一个见情况不对，主动邀请藤原清明到游艇上去拿保暖的用具。
琴酒皱眉过去，刚要向他解释是那家伙自作主张，但坐在避光处的乌丸莲生反倒是问他:
“觉得冷怎么不和我说？”
琴酒一怔，神情略微有些古怪的吐出两字:
“……不冷。”
“我看看。”
乌丸莲生向他伸出手。
琴酒伸手过去被他握住，他捂在手心里感受了下温度，知道琴酒确实不怎么冷。
远处，藤原清明垂头丧气的从游艇上下来了。
他本来想着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也拿件毯子什么的，结果将他带上游艇的“保镖”什么也没让他弄，让他在上面站着，也不告诉他为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将他放下来。
想到这，藤原清明忍不住满脸狐疑的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那个金发男人，心想难道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怪癖吗？
但等藤原清明走近了，眼角余光瞥见乌丸莲生捂着琴酒的手，像是在为琴酒取暖，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心理仅存的一丝他们可能是家人的侥幸被彻底打破，那还没完全萌发的心动感瞬间清零，心底哇凉哇凉的。
见藤原清明过来，乌丸莲生也没松手，语气倒是很温和客气地说道:
“他还好，不怎么冷，我打算过会等他钓到鱼，就带他回去了。到时候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吗？我让他们送你。”
藤原清明连连拒绝，打定主意等会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们一起离开，不然这也太尴尬了，他借口去看看鱼竿上鱼没有，先一步离开。
见状，乌丸莲生笑了笑，也将琴酒放开，他身后浅金色的长发随着湿咸的海风微微拂动，衬得他那双温润的灰色瞳孔愈发柔和起来。他开口，心情像是很好的说道:
“去吧，玩得开心点。”
玩得开心点。
直到现在，琴酒才真正察觉到了他这句话中的深意。
可在察觉到的同时，琴酒心中也悄然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他终于察觉到，这种近乎无微不至的掌控已经远远超过了“替身”的界限。如果不出意外，乌丸莲生大概会将他永远困在身边。即使找到画中那个女人的线索。
琴酒撑在洗手台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那双幽绿的瞳孔倒映出镜中自己此刻的模样，让他眼底的眸色愈发幽暗深邃。
他开门出去的瞬间，浴室里蒸腾起来的热气也跟着一起灌了出去，让人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乌丸莲生正在门外，见琴酒出来了，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今天怎么这么生气？出去玩了不是更应该高兴一点吗？”
琴酒没说话，屋内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嗯？”
乌丸莲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琴酒径直越过他，去侧卧拿了件外套换上，似乎准备出门。
“你这是在做什么？”
乌丸莲生显得异常困惑的声音在琴酒身后响起。
琴酒此刻的手正搭在门把手上，闻言，他看向隐在昏黄烛光中有些看不清面孔的乌丸莲生，神情平静地开口:
“这段时间我要暂时消失几天，如果有事，就交给朗姆去做。”
“消失？交给朗姆？”
轮椅在木地板上碾过极轻的一声响，乌丸莲生往前挪了半寸，昏暗的烛光从他半张脸上滑落下来，露出那双灰色瞳孔里暗沉沉的微光。
“嗯。”
“原因。”
琴酒将视线从乌丸莲生身上移开，以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之前我没处理掉那个与我们竞拍画作的人，是因为他背后有画中那个女人的线索，明天我要与他会面。”
“就因为这个？”乌丸莲生神情未变，“这件事我会让其他人去处理。”
琴酒握着门把手没松开。
“画中那个女人可能与我有关，由我去找寻她的线索，是最合理的安排。”
“不要用这种理由来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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