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刘砚舟问两人,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的话,要不要去听我女朋友唱歌。”
我,女朋友。刘砚舟把这四个字咬得格外重些。
他等着对面的两人问点什么,但根本无人在意。白栎点头说可以,陆鸣杨自然也跟着过去了。
刘砚舟的女朋友和他同校,学的音乐表演专业,空闲时间会在附近的清吧驻唱。
三人过来的时候,直接坐到了离舞台最近的一桌,算是沾了点刘砚舟的光。
但不得不说,刘砚舟自高中起的喜好就惊人的一致。喜欢的女生都是高挑清冷挂,再沾点艺术性,短时间内这人基本都会上头到要天上星星都愿意摘给你。
白栎不会去评价朋友的感情状态,而且无论刘砚舟有过多少个女朋友,都没一个人来说过他的不好。至少这样看,纯属周瑜打黄盖。
陆鸣杨很自然地再次落座在白栎旁边,尝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特调,转头提醒一直盯着人家女朋友的人,“少喝点,有点度数。”
白栎喝了一口,尝到了淡淡的荔枝味。再看装在玻璃杯内的透白液体,也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她忽然想到,因为她很爱吃荔枝,每次还没到季节的时候,妈妈就会让家里的阿姨去买另一种替代的水果——红毛丹,也叫毛荔枝。
味道和口感都与荔枝相似,但比不上荔枝的清甜,甚至还有点酸涩,更别说带着软刺不算好看的外壳。
白逾淮并不是会这么精心养女儿的人,尝过一颗后,只说,有些水果不入流,自然是有它自己的原因的。
白栎从回忆里抽身,用吸管小口小口啜饮着冰凉的酒水,听着高脚凳上的女生弹着吉他,在唱一首老歌。
-讨厌自己像刺猬小心地防备
-我很反对为失恋掉眼泪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
-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
-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
-有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
......
酒吧的氛围随着暗下来的天幕,慢慢变得飘忽了起来。年轻的面孔渐渐凑在一起,说话也好,亲吻也好,皆与歌词的意义完全相悖。
刘砚舟早就坐到了离舞台更近的吧台边,陆鸣杨也不多说话,低着头,手指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着,不知道在和谁发着消息。
白栎忽然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一口灌完了杯里剩下的酒,甚至连没来得及融化的冰块都吞入口中,咬得咔咔作响。
等到把所有的冰块都吃完,旁边的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白栎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告诉还沉浸在手机里的人,我要回学校了。
陆鸣杨抬头看她的动作,没多说什么,一把把她拉了回来。等到人坐稳,又扫到了她那杯完全空了的酒杯,气笑了,“我让你别多喝,你给我全干了?”
“......”
白栎不想和他扯这些,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回寝室了。”
“回什么回。”陆鸣杨把她连人带椅子拖到了自己的面前,用两条长腿限制住她的动作。确保人跑不出去后,才拿起桌上还亮着屏的手机,贴到了她的眼前,“你哥要回来了。”
白栎这才看到了陆鸣杨一整晚都在和谁聊天。说是聊天都不太合适,白绿聊天框的比例太过悬殊,基本算得上是陆鸣杨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输出。
包括但不限于——
【泽哥晚上好,哦,你那现在应该是早上】
【我为什么在国内?】
【因为刚好回来看见一个姓白的小狗被丢在了路边。】
【出于人道主义,或者,单纯的动物爱好者角度,麻烦泽哥告诉我又是哪个人这么不长眼地丢弃小动物?】
【是的碍着我眼了,我半步走不动了。】
【不找出那个人我就呆在宜安了。泽哥你知道的,你搬出老陆也没一点用。】
【谁缠着你妹妹了?我哪句话提到你妹妹了?你回来干什么?我可没要你回来。】
......
等等一系列堪称无赖的话语。
白栎问他,大晚上在发什么疯?
“狗咬吕洞宾。”陆鸣杨又喊她,小白眼狼。
白栎夺过了他的手机,手速极快地打字,发送,然后再丢进了自己包里。
陆鸣杨盯着她紧张兮兮又装作镇定的样子,把手撑在一边,勾着嘴角看得认真。
等到白栎把一系列动作做完,陆鸣杨眉梢都抬了抬。像是责备,又像是鼓励,“你倒是很不见外。”
白栎没理他,却也不说自己要回学校了,坐在座位上,又扫码点了两杯不同味道的特调。
陆鸣杨戳她,“帮我也点两杯,和你一样就好。”他理直气壮,“我手机在你那。”
白栎给他加了一杯柠檬水。
—
刘砚舟拉着女朋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桌上空了三四个酒杯,只陆鸣杨手中捧着的一杯柠檬水还剩了半杯。
他立马开口骂道:“陆鸣杨你是狗吗你是?给人女孩子喝酒自己喝柠檬水?”
陆鸣杨难得没和他争辩,心情很好的样子,要他别管。
刘砚舟难得抓住这种机会,歪头同身边的女朋友讲话,“看见没,这种就叫渣男。”
被指认成渣男的人,放下手中捧了一晚的杯子,笑着露出几颗森森的白牙,言简意赅,“滚蛋。”
刘砚舟乐了,说:“我就是来和你们说这事的。”天也不早了,该各回各家了。
他歪头朝白栎,“我们大小姐,还能回学校吗?”
“不用你管。”陆鸣杨摆摆手,让他管好自己,“你该回哪回哪。”
“对了。”刘砚舟走之前才想起问应该放在最开始问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走?”
陆鸣杨重新拿起柠檬水,答得模凌,“春分之后再说。”
刘砚舟点头,又同一直没说话的白栎打了招呼,真的走了。
等人走出去好远,陆鸣杨终于把一杯柠檬水喝完,歪着头瞧旁边的人,“睡着了?”
像是真的怕打扰到已经入睡的人,他声音下意识地放轻,甚至到了温柔的程度。
对于声音格外敏感的人,顷刻间就有种微小电流刺破心脏的酸胀感。
偏有人还没发现,声音里甚至溢出点无奈的笑意,“你不是故意把自己喝醉的吧白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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