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没人探索的近路里的老鼠数量极少,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将其全都处理干净了。没有老鼠们拦路,裴卿等人的行进速度很快,在路过某条岔道时,还能听见那边的执法者们与老鼠们鏖战发出来的各种声响。

她们没有过多地停留,加快速度往深处赶。

尽管裴卿等人极力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但越是深入,老鼠的体型就越大,嗅觉也更加灵敏。在快要抵达深层隧道排水系统的时候,她们还是被发现了。

“吱吱!”老鼠尖叫起来,消音枪穿透了它的脑袋,但还是晚了一步。

信号已经发出,同类的血液成为了冲锋的号角,老鼠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啧。”裴卿皱起眉,身旁的陶鸿雪反应迅速,已经点燃了喷火枪。

汹涌的火舌冲出去好几米,沿途的老鼠身上沾了火焰,便往水里跳。

冬的镰刀就在水里等着它们,寒冰以镰刀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温度开始下降,几人不自觉地离她远了些,唯恐被这如附骨之疽的阴寒气息缠上。

“继续走。”冬的声音传来,她们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鼠群,头皮发麻。

但胜利近在咫尺,没有人愿意放弃。陶鸿雪用喷火枪开路,其余几人跟在她身后,用自己身上的武器将漏过来的老鼠们驱逐杀死。

十多分钟后,队伍才龟爬似的前进了几米。冬站在后面:“太慢了。”

低喃淹没在了火舌舔舐老鼠皮肉的噼啪声与老鼠的尖叫声中。女人握紧手中的镰刀,她轻吐一口气,白雾飘散。镰刀在她的掌中变大了许多,寒冰爬上苔藓,死寂从她的身上向外蔓延。

极致的低温下,老鼠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尽管冬的目标并不是裴卿四人,但她们仍然受到了影响,仿佛连关节都被低温冻结了一般,每一个动作都能听见薄冰碎裂的声音。

血色的曼殊沙华纹路在白骨长镰上尽情绽放,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成了鲜红花纹生长的养料。冬轻挥长镰,前方的老鼠在裴卿的注视下连带着皮毛上燃烧的火焰都被冻成了冰雕,随后碎裂成晶莹的粉末。

她打了个寒颤,余光看见死神缓步上前,超过了她们。

裴卿忌惮地看向冬——这人的能力远比她们猜测的要强大得多,就算如今冬站在她们这边,但也不得不防备。

冬可不管她们怎么想,有她领路,她们很快就进入了深层隧道排水系统所在的位置。昏暗的庞大空间仿佛一座埋藏许久的废弃宫殿,而如今占领这座建筑的却是为人类带来灾祸的老鼠。

她们屏息凝神,向更深处看去。

绿莹莹的灯光依旧在闪烁,青苔在老鼠们的啃食下变得坑坑洼洼,唯独一面墙上是完整的。那面墙的前方侧卧着一只庞然大物,灰黑色的毛发粗硬如刺,尖长的嘴巴下露出一对焦黄的门牙,粗长的尾巴好似深埋地底的电缆,由粗到细,尾巴尖垂在水中,偶尔抽动,也能在平静的水面上抽出浪花来。

“鼠王?”陶鸿雪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只大老鼠,用气音道。

冬点头。

鼠王忽然翻身,粉红色的鼻尖耸动起来——它闻到了外来者的气息。

“唰!”老鼠睁开了猩红的眼,白胡须随着它嗅闻的动作划过空气。

一行人屏住了呼吸,仿佛这样就不会被老鼠闻到。

但事与愿违,鼠王的眼睛还是看向了这边。它低吼起来,尾巴在水面上狠狠一拍,浑浊的水四溅。如果不是防护服挡着,这些水就要落在几人身上了。

冬藏身在黑暗中,黑袍为她的藏匿提供了天然的优势,那些污浊的水花也没有波及到她。

鼠群躁动起来,它们看向对岸的几个闯入者,吱吱的叫声不绝于耳。

“不是说执法者们没日没夜地清理老鼠吗?怎么数量还这么多?”陶鸿雪有些崩溃,她看着游过来的鼠群,大叫道。

“老鼠的生殖能力很强,一只母鼠一窝可以生最多四到十七只小鼠,每年可以生六到八窝。这些还不是普通老鼠,繁殖能力应该比普通老鼠更强,杀不完是比较正常的。”温思宁竟然还有闲暇给陶鸿雪进行科普,但听完她的科普之后,几人脸上的灰败更加明显了。

老鼠们杀不完,疫病要怎么解决?

【明明冬就在身边,她们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请冬帮忙?】系统不理解她们的做法,忍不住发出疑问。

巫祈对几人的想法一清二楚,她声音轻柔地教导系统:“因为她们心里清楚,冬是站在她们这边的。如果向冬展现出她们的困境,也许她会主动提出帮忙——那这个时候,冬就不好意思再索要报酬了。又因为是她主动开口要帮忙的,甚至连人情都不需要欠。”

但很可惜,她们错估了冬对她们的重视程度,也错估了冬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出要帮忙的人,更不是那种为了面子不开口索要报酬的人。

等待片刻,没能听见冬出声,裴卿便知道自己的小算盘打不下去了。她只得道:“冬,你可以杀掉鼠王吗?我们可以给你算报酬。”

“你们本来就欠我一次。”冬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是前不久温思宁请冬去下水道帮忙的时候的许诺,她还没有向温思宁收取报酬,现在裴卿又来请。

“你知道我的身份。”温思宁将靠近的老鼠一脚踢飞,说,“我们肯定支付得起你想要的报酬,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只要帝国存在一天,我的承诺就有效一天。”

藏在兜帽下的唇角挑起,冬好像被温思宁的说法逗笑。她道:“我的确有办法杀死鼠王,但造成的牺牲恐怕就不再控制范围内了。如果仅仅是让我提供一些帮助,报酬也不需要多高。”

说罢,冬站在众人面前,面对涉水而来的鼠王,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刀。灰白的刀光飞了出去,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化为枯骨。水面冻结,植物枯萎,甚至连建筑都变得脆弱开裂,鼠王的身上也在下一瞬炸开一道狰狞的伤疤。但伤口处却没有血液流出,周围的皮毛血肉被死气腐蚀,顷刻间便见白骨裸露。

伤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扩大,鼠王吃痛,咆哮出声。它匍匐下来,还没有跑远的老鼠们毫不犹豫地掉头,自行跑进了鼠王的嘴里。

白骨断裂的声音借由这空旷的空间回荡,大量的血液从鼠王的嘴角流淌而出,将它所处的水面晕染成令人心惊的鲜红色彩。但是它身上那道伤口扩散的速度放缓了,可以看见血肉在伤口处疯涨,又被侵蚀,如此反复,最终艰难地愈合。

冬回过头,她刚刚那一刀挥出去之后,身后只有陶鸿雪一个人还勉强能够站立,也能肉眼可见地在颤栗。温思宁、裴卿和慕青阳三个人蜷缩在一块儿,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你看,我用这样的能力,鼠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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