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兄妹
“灼灼,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面前那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定定地注视着自己,两道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顾煐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些记忆片段脑翻涌着要浮上来,与记忆里的那个青色身影重合,是谁?
对,是二哥。二哥最喜好整洁,每出门必定换上干净华服,腰间配好朱绦玉佩,将整个人打扮得熠熠生辉。
“不记得,我不记得,二哥,我只记得你。”
张珏想到,顾炎倒是确实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武功出众,二儿子智计无双,想必她说的就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哥,此人他倒是有印象,在国子监颇有影响力。此人淡泊名利,文韬武略俱是不俗。若是还在世,也许他们能成为挚友。
顾煐只见张珏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没关系。”伸出手想要抚摸自己的头发,又在即将触碰的时候,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去。
旁边的医官与他耳语,只见他思虑重重,顾煐只听到零星几句,“这是正常现象,只是脑中特定事件相关记忆不记得了。”
顾煐早就食指大动,抓起桌子上的糕点,祭了五脏庙。
说来也怪,她好似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吃东西了。
片刻,二哥转过身来,见她吃得欢畅,面上闪过一丝欣慰,眼中是看不懂的情绪,“灼灼,你什么都不记得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张珏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阿兄都会支持你,理解你,护你周全。”
顾煐觉得眼前的二哥似乎不一样,那个闲散温和的二哥似乎成长得越发厉害,比以前更稳重,更深沉,更锋利,像一柄将要出鞘的利剑,映照在顾煐的心间,有一丝自己不敢触及的怪异。有什么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她丢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她习惯性一扫,二哥的腰间还佩戴着自己送他的歪歪扭扭的香囊,这香囊普天之下只有她会做,如果没猜错,背面还印着一个小小的“煐”字,是她小时候胡乱做来送给家人的。
兴许是自己多虑了。
她还记得,二哥中了进士,爹娘刚递上辞呈,要告老还乡,临走前放心不下她的婚事,委托大哥找来京中名流勋贵子弟想要给她寻一门亲事,她闹着要外出游历,还是二哥偷偷帮着她逃出家,自己匆匆离家,再然后,就记不起了。
“二哥,爹娘呢?是不是还在为我当时不告而别生气?”
张珏负身看着窗外的流云,想起顾煐抄家灭门的结局,不知如何作答,只道,“他们不会怪你的。”
“那为何不来见我?是因为我不肯赴那场清溪馆的宴会吗?”
清溪馆?三年前,听闻兵部尚书在清溪馆大摆筵席,宴请京中勋贵子弟,难道就是为了这位小女儿的亲事?说起来,当时自己也在其列。可惜那场宴会无人敢去,顾家也在第二天被抄家灭门。只有小女儿因为在外游历,躲过一劫。
顾煐...也是到了成亲的年纪。等她恢复记忆,若是不嫌弃他这个假阿兄,待她寻得意中人,他必会以兄长之名,长街相送。
思及此,他郑重道,“你若不愿意成亲,阿兄不会逼你,爹娘也...不会逼你。只是日后,你有心仪之人,阿兄会为你做主,许你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却见对面的少女摆摆头,“成亲并非我毕生所求。”
张珏被勾起一丝好奇,“那灼灼所求者何?”
只见面前少女虔诚地说道,目光流光溢彩,语带向往,“食色性也,我自然也是不能免俗,俊美儿郎我当然喜欢。可...我想做官。”似乎看见张珏神色中的讶异,顿了顿,解释道,“不是为了金银财宝,也不是为了权势名利,只是为了圆我想上阵杀敌的梦想,我随着爹娘,一路从边境走来,那里同京城不同,老是打仗,那里的百姓不得不拿起锄头和斧头保护自己的家园,每次蛮族一来,有的年少失怙,有的年老失子,为了生计,又都拼拼凑凑,组成一个家庭,直到下一次战争,这个东拼西凑的家庭也破碎四散了。”
她边说,张珏的脸色就边沉一分,边境百姓流离失所他早有耳闻,可事实还是比他想象得更残酷。
只见面前的少女还是自顾自得说着,“爹娘不同意我做火器,我就偷偷做。爹娘不同意我做官,我就偷偷学,原本是打算通过武考进官场,可惜我打听了一圈,没有武状元是女的。”
顾家当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
“二哥,你看。”顾煐拿出自己怀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火铳,造型精巧,刚好适合女子使用,“我将爹的火器改良,这柄火铳可以连发数十弹,若是将这火器用于军队中,蛮族再也不敢轻易来犯了。”说到这儿,顾煐恶狠狠地想到。
张珏喉头微动,负在身后的手将掌心的锦缎骤然攥紧,顾煐只觉得张珏声音有些艰涩,“不用了,阿兄就不看了。”说到这儿,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顾煐的头,“灼灼,你好好养身体,入朝为官的事,阿兄会为你争取的。爹娘的夙愿,阿兄会接过来,继续走下去的。”
既然他占了顾煐阿兄的名头,那么顾煐爹娘的遗愿,他也会遵守的。
顾煐点点头,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阿兄,能不能再上些糕点,我饿了。”说完把自己的肚子给张珏看。
张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温柔,自己恍然未觉,“糕点你吩咐府中管家便可,阿兄走了。”
张珏带着笑意走出房门,刚走到一处小亭,脸上的笑意便再也维持不住了。他抬眼望去,一只脚受了伤的白鹤正翘起一只脚,望着天上的同伴,哀伤地叫着。这本是他在路边随手救起的一只白鹤,怕它受伤,将它养在樊笼里。自己这样自作主张地留下它,真的是为了它好吗?带着虚假的记忆活下去?还是真实地去受伤更好?
何况,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他抬起脚步,想要将笼子打开,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静贞兄,什么时候养的白鹤?”
张珏没有回头,只是淡然道,“路边捡的。”
“倒是漂亮。”高照看着白鹤漂亮的羽毛,伸出手想要抚摸,反而被它啄了一下。高照吃痛,俊秀的脸皱成一团,“性子倒是挺倔的。”
张珏点头,“性子是挺倔的。”他想起她第一次较劲地盯着他,那个冷冽倔强的样子。
“你说,与其让它在这里闷闷地呆着,还是索性放了它,让它自去探索一番天地。”
“你呀你,说你聪明,有时却糊涂,它能去哪里呢?若想放了它,等它伤好以后,自己选择不就好了。”
张珏如梦初醒,也罢,等她记忆恢复,这一片天地,由她抉择,他都会支持。
“对了,刺杀你的那案件有新进展。”
张珏马上恢复成冷静沉稳的模样,“是有人咬钩了?”
“我们事先设好埋伏,有人来灭口,被我们抓了。”
“是来杀他的?”
“正是。”
“他定然心灰意冷,必会如实招供。”
“不错。他主动开口了。不过,”高照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他指明要见你。”
“难道是一计不成,诱你前去,再杀你一次。”
“我去便是。”张珏难得地显露出意气风发的一面。
“你不怕?”高照笑着看他,揶揄道。
“有婺修在侧,有何可怕。”
两人结伴刚要出去,却听一声嗔怪,“张大人?”
这声娇嗔让人头皮发麻。
来人一身华贵的宫廷服饰,头顶凤头簪,面容冷艳,走动时凤头簪上衔珠摇曳生姿。身后跟着十几个宫仆,这般大的排场,不是临安公主又是谁呢?
“临安公主。”两人退后一步行礼。
临安公主妩媚回礼,心头明白,他们畏惧她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家的人,是文帝的公主罢了。
“张大人,本宫听闻你受了伤,特地从宫中挑选了名贵药材,助你恢复身体。”临安公主难得流露出小意温柔的样子,顾盼间彷佛少女一般。
可惜面前的人却不领她的情,“实在有要事处理,改日向公主谢罪。请殿下容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