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追击战甲，眼前是充满断点的Y型防御射线，以及那之后由点点星辰围绕的巨大的黑色空洞。
没有人能够活着从那里离开，但她就算死也不要被抓去销毁场。
小型机甲驾驶舱内，身着白色衣袍的女人咬紧牙关，恐惧与愤怒使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被视作星际禁地的三号黑洞。
“目标已经进入三号黑洞辐射范围，是否追击？”
“于星际点位紧密检测，直至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是。”
“检测到微弱磁场波动，三号黑洞辐射范围内已无生命体，请长官下达进一步指令。”
“归队。”
断裂的防御射线内一辆喷射着巨大火焰的银灰色战甲按照指令回程，而那令人望而却步的三号黑洞中，小型机甲由一阵波动的气流包裹，片刻后消失在原地。
……
赵景呆愣的坐在温暖的床上，她捂住自己的脸庞，感受到逃亡时高度紧张而流出的汗液。
“没死……”低喃时从唇间的热气喷涌在掌心，她将手举起，攥起拳头又松开。
这么反复几次以后，她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是一间十分逼仄的小屋，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摆在屋子四周。这里不及她房间的一半大，但是颜色丰富程度却远超于她的房子，看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她心中好奇。
她走到信息最为密集的书桌前，拿起摊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翻阅起来。
“这……是古蓝星文字。”
她抱着探究的心态慢慢研读，但由于认字不多，读取的内容并不全面。
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后，她抱臂坐在椅子上仔细琢磨起来。
窗外一臂远的地方就是墙壁，显然不是她所生活的主星，一来主星找不到如此狭小的居住空间，二来主星也不允许这么多鲜活颜色的存在。
在主星，所有产生了情绪意识的人都要被拉到销毁场，抹去记忆，然后被发放到星际边缘的能源星。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仅有和她一样产生了情绪的‘残次品’，且还存在这大量古蓝星记录文本。
要知道，与古蓝星有关的书籍全星际恐怕也难以找出二十本，而且就连自己这样的高级星脑工程师也难以借阅。
她目光扫过桌边那一摞已有半人高的书籍，心脏剧烈跳动。
这些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但眼下显然不是读书的好时机。
她走到门边，把手搁置在扶手上，犹豫着是否要推开这扇门，门外依稀传来交谈声，她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试图辨认那些语言。
是从未听过的，陌生的语言体系。
她的手骤然握紧，深呼吸后慢慢冷静。
难道这里是黑洞另一侧的世界，她不确定救自己的是否是同类，更无法确定门外的种族是否对自己有威胁。
她看着这间可以说得上是古老风格的小屋，还是决定从这里找突破口。
勉强认得的古蓝星文字，意味着这里的主人至少同她是一个先祖文明。
在腕间细窄的手环上点了两下，没有迎来预期的结果，她蹙眉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放置在手环接口，没有任何反应。
无法唤醒的星际手环，意味着她失去了大部分的自保手段。实验必须的防护衣、工程密钥以及机甲对接系统，全部失灵。
她攥紧手中的那枚小芯片，有些烦躁。
这枚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芯片，没想到也是将她送上断头台的证据。看着掌心里的淡蓝色芯片，她有些失落，写入程序时将情绪碎片一同载入，本来一切都十分顺利，运行时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漏洞。
正当她兴奋的以为自己可以拥有一个忠实伙伴时，运行程序遭到星际监督官的攻击，程式核心数据被摧毁，而她只剩下这枚写着基础程序的芯片。
原来上级早就发现她拥有了不该存在的情绪意识，而后面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她入局，能够证据确凿的将她押到意识销毁仓。
暂时不打算离开这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戴好，在房间的角角落落仔细查看。
“国民、身份证…公元2006年…”她面色变了变，又去翻了桌上那本笔记本，仔细对比页眉处的一行数字。
从最新一页往前翻阅，依次是20300622、20300601……
不是文献编号，是日期。
‘公元’分明是人类星际迁移前使用的纪年法，而人类自公元3033年进行星际迁跃后使用的是星际编年法。
她猜测自己的现在的境况，“是时空裂缝？”
“不是。”十分生硬的机械音。
“谁？”她立刻转身，警惕的环视四周。
“宿主不必惊慌，我位于你意识海中……完全无害。”
赵景竟从这机械音中品出一点仓惶和讨好，但她也没有一丝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据她所知，研究‘虚拟意识接驳’的第一实验室，项目开始近五十年，仍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难不成这鬼东西被他们研究成了，还趁她不备时趁机塞进了意识？
她按捺住心中的愤怒，想着应对策略。
“我并非星际实验室的产物，赵景，是我将你从黑洞解救出来，你可以称我为系统。”
赵景发现自己的意识可以直接被读取，因此也不再说话，而是在脑海中疯狂输出。
同时，她也发现，系统对她的容忍度以及包容度好像相当的高，而且做到了有问必答，于是她也渐渐放松下来了，只是接下来的一席话使她反应激烈。
“我拒绝。”
“宿主——”
赵景干脆利落的打断他，“把我送回去任我自生自灭或者给我一个新的身份。”顶替别人的身份活着，想都不要想，她才不要做替身，承载他人的喜怒哀乐。
想到那张身份卡上的照片，是一个和自己面容有六分相似的女孩，或许是出于这几分相似，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共情与不快。
这个叫赵晨的女孩，在她来之前不声不响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系统竟然妄想自己接替她的身份活下去。
既然知道了这里是何处，也知道那笔记本上的内容完全是赵景无人可倾诉的宣泄私人日记，更是一群混蛋的罪证。她便更不可能答应系统的无理要求。
而且，她隐隐觉得系统不会将她怎么样。
长久的沉默以后，赵景问，“你选哪一个？”
回答她的是那惯例平白的机械音，“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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